资道俾予赋试剑山诗马上承命作
宋 · 晁说之
译文
青山群若好,此山何清特。
群山虽然都很美好,但此山何其清峻特出。
如见孙登辈,高耸不可及。
如同见到孙登那样的高士,高耸入云不可企及。
山神亦喜我,轻风鸣马勒。
山神似乎也欢迎我来,轻风拂过使马勒发出声响。
马上欲高哦,才窘开口涩。
想在马上高声吟咏,无奈才思窘迫开口艰涩。
城墉半夜深,楼阙中天辟。
山势如城墙般深幽如半夜,又如楼阙般直入中天开辟。
六曲屏风张,五两布帆屹。
山峦如六曲屏风般展开,又如布帆般屹立不倒。
莲柄生旱陆,松角自空植。
如莲柄般生长在旱地之上,松角如从虚空中自行挺立。
偏将司斥侯,中军罗矛戟。
山石如偏将驻守斥候哨位,主峰如中军罗列矛戟。
道冠不着簪,女鬟未劳栉。
如道士之冠未插簪子,如女子发鬟未经梳理。
碧衣翼而趋,青童拱以立。
碧衣仙人展翅趋行,青衣童子拱手侍立。
风雨若可摇,日月去无迹。
风雨仿佛可以摇撼此山,日月掠过却了无痕迹。
出此摹写语,敢谓得百一。
写出这些描摹之语,怎敢说写出了景致的百分之一。
亦欲纵笔书,南山诗见嫉。
也想纵笔尽情书写,只怕韩愈的南山诗也要嫉妒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晁说之应资道之命,骑马途中即兴所作的剑山诗。全诗以赋笔铺写剑山的奇峰异景,从远观到近察,从自然景观到仙人幻象,层层铺展,极尽形容。末以韩愈《南山诗》自比,既有对自身笔力的谦逊,也暗含与之争胜的雄心。全诗想象瑰丽,笔法繁复,在宋诗中属于典型的以赋为诗之作。
逐句解读
「青山群若好,此山何清特」——群山都很美好,但此山何其清峻特出。以群山衬托,突出剑山的卓尔不群。
「如见孙登辈,高耸不可及」——如同见到孙登那样的高士,高耸入云不可企及。孙登为魏晋隐士,长啸山中,以之拟山,兼具人的风骨。
「山神亦喜我,轻风鸣马勒」——山神似乎也欢迎我,轻风拂过使马勒发出声响。以自然之灵回应诗人的到访,物我相得。
「马上欲高哦,才窘开口涩」——想在马上高声吟咏,无奈才思窘迫,开口艰涩。自谦之语,也写出了面对壮景时"词不达意"的窘迫。
「城墉半夜深,楼阙中天辟」——山势如城墙般深幽如半夜,又如楼阙般直入中天。以城池和宫殿的建筑意象拟写山形,新奇壮丽。
「六曲屏风张,五两布帆屹」——山峦如六曲屏风般展开,又如布帆般屹立。以屏风和船帆的生活器具拟写山的形态。
「莲柄生旱陆,松角自空植」——如莲柄般生长在旱地上,松树的枝角自虚空中挺立。极写山形的奇诡,不合常理而自有其美。
「偏将司斥侯,中军罗矛戟」——山石如偏将驻守斥候岗哨,主峰如中军罗列矛戟。以军阵拟写山势,雄壮威武。
「道冠不着簪,女鬟未劳栉」——如道士之冠未插簪子,如女子发鬟未经梳理。以人物装饰拟写山态,凌乱中有天趣。
「碧衣翼而趋,青童拱以立」——碧衣仙人展翅趋行,青衣童子拱手而立。将山间云雾、松石想象为仙人侍童。
「风雨若可摇,日月去无迹」——风雨仿佛可以摇撼此山,但日月掠过却了无痕迹。写山的高峻与恒久。
「出此摹写语,敢谓得百一」——写出这些摹写之语,怎敢说描摹到了百分之一呢?极谦之辞,也说明山景之美远超笔墨所能形容。
「亦欲纵笔书,南山诗见嫉」——也想纵笔大书,只怕韩愈的《南山诗》也要嫉妒了。
"见嫉"是反语,以韩愈自比的同时又表示不敢攀比。
艺术手法
一、博喻连缀:全诗用了城墉、楼阙、屏风、布帆、莲柄、矛戟、道冠、女鬟等一系列比喻,每联一喻,穷形尽相。
二、以人拟山:孙登、偏将、道冠、女鬟、碧衣、青童,将山景完全人格化,赋予了自然以生命。
三、军阵意象的运用:斥侯、中军、矛戟等军事用语,使山势获得了战争般的紧张感和力量感。
四、自谦中的自负:末联表面谦逊,实则暗含与韩愈争胜之心,是典型的"以退为进"。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次即兴创作的壮举——在马背上完成对剑山的全景式描绘。全诗最大的特色在于博喻的密集运用:从城池到军阵、从仙童到屏风,十数种比喻纷至沓来,将剑山的奇峻雄壮写得光怪陆离。这种以赋为诗的写法与韩愈《南山诗》一脉相承,末联的致敬与暗争更使此诗获得了一种文学史的自觉意识。虽然"马上承命"的限制使诗稍欠锤炼,但其气势之盛、想象之奇,足以弥补笔力的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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