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六日七日书所见
宋 · 晁说之
译文
扶光岁首当何辰,荐视变异纷无垠
太阳在岁首当值是什么时辰,接连看到的变异纷至无边际
既惊马日不为马,况复人日不成人
已经惊异马日不像马日,何况人日也不像人日
咸疑白昼悬月魄,哗言日月相鬭格
都怀疑白昼悬着月魄,哗然传言日月互相斗格
如负如空天风愁,似食不食自毒螫
如同被负重又如空无一物天风忧愁,似被吞食又未被吞食自行毒螫
空里黄埃下百重,日心黑气交四磔
空中的黄埃降下百层,日心黑气交错四散
不知何地匿阳乌,人间百鸟竞号呼
不知太阳藏匿在什么地方,人间百鸟争相号叫
可怜海气使如此,杏梁瑞彩想中都
可怜海气造成了这样的异象,只能想念京城中杏梁上的瑞彩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晁说之正月六日七日书所见之作,记载了一场罕见的日蚀天象。诗中描写了日蚀发生时的恐怖景象:马日不为马、人日不成人、白昼悬月、日月相斗、日心黑气、百鸟号呼,营造出末世般的氛围。全诗以天象之异映射人间之乱,以"杏梁瑞彩想中都"收束,表达了对京城安宁的忧念。
逐句解读
「扶光岁首当何辰,荐视变异纷无垠」:太阳在岁首当值是什么时辰,接连看到变异纷至无边际。
"扶光"指太阳,岁首即正月,天象异常令人惊惧。
「既惊马日不为马,况复人日不成人」:已经惊异马日不像马日,何况人日不像人日。正月初六为马日、初七为人日(古俗),天象异常使这些日子名不副实。
「咸疑白昼悬月魄,哗言日月相鬭格」:都怀疑白昼悬着月魄,哗然传言日月互相斗格。写日蚀时日月同现的异象。
「如负如空天风愁,似食不食自毒螫」:如同被负重又如空无一物天风忧愁,似被吞食又未被吞食自行毒螫。写日蚀时太阳半遮半露的状态。
「空里黄埃下百重,日心黑气交四磔」:空中的黄埃降下百层,日心黑气交错四散。
"四磔"指四方分散,写日蚀时太阳中心的黑影与空中弥漫的尘埃。
「不知何地匿阳乌,人间百鸟竞号呼」:不知太阳藏匿在什么地方,人间百鸟争相号叫。阳乌即太阳中的金乌,日蚀时百鸟以为天黑而号呼。
「可怜海气使如此,杏梁瑞彩想中都」:可怜海气造成了这样的异象,只能想念京城中杏梁上的瑞彩。以海气释天象之异,同时遥想京城的祥瑞,表达对中央政权的忧虑与期盼。
艺术手法
一、末世意象:白昼悬月、日月相斗、日心黑气、百鸟号呼,一系列末世般的意象营造出恐怖氛围。二、以天象映射人事:日蚀在中国古代被视为重大天象警示,诗中的天象描写无不暗含对朝政的忧虑。三、疑问与感叹交织:"当何辰""不知何地"的疑问与"可怜""咸疑"的感叹交织,传达出面对天象异常时的惊惧与困惑。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记录日蚀天象的纪实诗,但超越了简单的纪实,将天象之异与人间之忧紧密联系。诗中"日心黑气交四磔"一句最具视觉冲击力,"可怜海气使如此"将自然之象与人世之忧衔接。全诗在惊惧中不失理性思考,在恐怖中仍怀家国之念,体现了宋代士人面对天象异变时的典型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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