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麟书来言黄九闻移命后径游峨嵋慨然有作

宋 · 晁说之

译文

蹇产久无赖,相羊忽有期

困顿不顺已久无可奈何,忽然有了相会归去之期

野马脱羁日,逐客赐环时

如同野马脱去羁绊之日,恰是逐臣被赐还朝之时

乡国眼中见,申肘犹云迟

故乡已经出现在眼前,伸出手肘却仍嫌归去太迟

夫子独不尔,西复到峨嵋

唯独夫子你不这样,反而向西又去了峨眉山

初非身世谋,无泪竹枝辞

本来就不是为个人身世作打算,也不会作流泪伤感的竹枝词

岂是轩冕人,要路莫相疑

哪里是追逐官位的人,要路上的人不必猜疑

归来旧台阁,风霜尝路岐

回到旧日的台阁之中,一路上已经尝尽了风霜

曰予有末契,斯焉定何之

说起来我与你有末座之契,此后究竟归于何处

兴怀白象士,复自话别离

想起白象士的超然之境,又在此话说起别离

万行端难渝,短轴赏新诗

万般品行确实难以改变,在这短轴上赏读你的新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晁说之得知赵德麟来信谈及黄九(黄庭坚)被移任后径自游峨眉山而作。诗中先写自己困顿已久忽有归期之感,继而写黄庭坚不顾个人出处径游峨眉的超然之态,既赞叹其非为身世谋的洒脱,又对其归朝后的仕途艰难表示忧虑。全诗以叙事为主而兼抒情,表达了对友人品格的敬佩与对其前途的关切。

逐句解读
「蹇产久无赖,相羊忽有期」:困顿不顺已久无可奈何,忽然有了相会之期。

"蹇产"指困顿曲折,"无赖"即无可奈何,写久困之苦。

「野马脱羁日,逐客赐环时」:如同野马脱去羁绊之日,恰是逐臣被赐还之时。

"赐环"指被贬之臣获准还朝,以野马脱羁喻获赦之自由。

「乡国眼中见,申肘犹云迟」:故乡已出现在眼中,伸出手肘却仍嫌迟缓。写归心似箭之切。

「夫子独不尔,西复到峨嵋」:唯独夫子你不这样,反而向西去了峨眉山。写黄庭坚不急于归乡而径赴峨眉的超然。

「初非身世谋,无泪竹枝辞」:本来就不是为个人身世作打算,也不会作流泪伤感的竹枝词。

"竹枝辞"指巴蜀民歌,"无泪"言其不悲不怨。

「岂是轩冕人,要路莫相疑」:哪里是追逐官位的人,要路上的人不必猜疑。表明黄庭坚本非恋栈权位之人。

「归来旧台阁,风霜尝路岐」:回到旧日的台阁,一路上已经尝尽了风霜。预料其归朝后仕途不会平坦。

「曰予有末契,斯焉定何之」:说起来我与你有末座之契,此后究竟定于何处?表达对友人前途的关切与不确定。

「兴怀白象士,复自话别离」:想起白象士(佛家语),又在此话别离。以佛家超脱之意对照别离之情。

「万行端难渝,短轴赏新诗」:万般品行确实难以改变,在这短轴上赏读你的新诗。以赏诗收束,既是对友人品格的肯定,也是情谊的寄托。

艺术手法
一、对比手法:自己归心似箭与黄庭坚径游峨眉对比,逐客之常情与超然之异举对比,以常衬异,凸显黄庭坚的洒脱不群。二、叙事与抒情交织:全诗以叙事为主线——困顿、有期、不归、游峨眉、归朝、别离,叙事中穿插抒情,脉络清晰而情感饱满。三、以反诘表达判断:"岂是轩冕人"以反问句式表达坚定的判断,比直说更有力量。

总体评价
此诗以黄庭坚被移任后径游峨眉这一事件为素材,塑造了一个不谋身世、不恋权位、洒脱超然的士人形象。诗人以自己的归心似箭衬托黄庭坚的超然物外,既表达敬佩又不免忧虑,情感层次丰富。全诗语言清畅,叙事有节,是晁说之赠答诗中写得较为舒展自如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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