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自邯郸趋府复从中山行觉风异常马上作

宋 · 晁说之

译文

山行岂不恶,清音兴自长

山行难道不艰苦吗,但清越的山声却令兴致悠长

风从巀嵲来,不比人间凉

风从高峻的山峰吹来,不同于人间的寻常凉意

浮凉夸湛露,屈子自悲伤

浮薄的凉意夸耀着浓露之美,屈原却自有其悲伤

披襟青苹末,玉也媚君王

在青苹之末敞开衣襟迎风,美玉也曾取悦于君王

驩见西王母,笑酌白玉浆

欢然得见西王母,含笑酌饮白玉琼浆

当今第几人,此乐可共当

当今能有几个人,可以与我共当此等乐事

车马邯郸道,侧身一相望

车马行走在邯郸道上,侧过身子回望一眼

为谢南亭女,世方贱铅黄

替我谢绝南亭的女子,当世正轻贱铅黄之美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晁说之从邯郸赴府途中转经中山时所作。诗写行路间感受异于寻常的山风,由此引发对屈原悲伤、西王母仙宴等意象的联想,最终以"世方贱铅黄"作结,表达了对当世不重真才实学而崇尚浮华的风气的不满。全诗由行路之风起兴,由自然入超自然,由仙境返人间,层次分明而意脉跳跃,展现了晁说之诗歌想象奇瑰的一面。

逐句解读
「山行岂不恶,清音兴自长」:山行难道不艰苦吗,但清越的山声却令兴致悠长。先抑后扬,艰苦中自有兴味。

「风从巀嵲来,不比人间凉」:风从高峻的山峰吹来,不同于人间的寻常凉意。

"巀嵲"指高峻之山,山风异于人间之风,已含超凡之意。

「浮凉夸湛露,屈子自悲伤」:浮薄的凉风夸耀着浓露之美,屈原自有一番悲伤。以"湛露"之典(诗经典故,喻君恩)与屈原之忧对照,凉风虽美而贤者自悲。

「披襟青苹末,玉也媚君王」:在青苹之末敞开衣襟迎风,和氏璧也曾媚悦君王。青苹末出宋玉风赋,和氏璧喻美才,言美才亦须逢明主。

「驩见西王母,笑酌白玉浆」:欢然得见西王母,含笑酌饮白玉琼浆。由人间入仙境,想象超脱之乐。

「当今第几人,此乐可共当」:当今能有几人,可与共当此乐?由仙境返人间,感叹知音稀少。

「车马邯郸道,侧身一相望」:车马行于邯郸道上,侧身一望。邯郸道是历史上繁华之地的象征,侧身一望暗含对功名利禄的审视。

「为谢南亭女,世方贱铅黄」:代我谢绝南亭之女,当世正轻贱铅黄之美。

"铅黄"本指女子化妆用的铅粉与黄粉,此处喻真才实学,感叹世人轻贱真美。

艺术手法
一、由实入虚再返实:从山行实感入西王母仙境,再返邯郸道人间,虚实相生,层次丰富。二、用典密织:湛露、屈原、青苹末、和氏璧、西王母、邯郸道,典故密集而各有指向,织成一幅从自然到仙境到人间的全景图。三、以结句点题:前文铺陈种种美好与超脱,末句"世方贱铅黄"猛然收束,将全诗归入对现实的批判,力度集中。

总体评价
此诗结构奇特,由山行之风一路写到仙境之乐,再折回邯郸道的现实,最终以"世方贱铅黄"一语作结,全篇的奇瑰想象都为最后一句的现实批判服务。诗中典故虽多而不显堆砌,因为每一典故都从不同角度指向同一个主题:真美不为人识。全诗语言疏朗而意蕴深密,是晁说之兼具想象力与现实关怀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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