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客从伯父大夫问说之者伯父报之曰吾姪家中焚香读楚辞耳因得诗一首拜呈

宋 · 晁说之

译文

兰菊不易糗,孔鸾难与仪。

兰菊之志不可用干粮换取,孔雀凤凰难以用常礼衡量。

春事漫婵媛,焚香读楚辞。

春光中的花草繁茂婵媛,我独自焚香诵读楚辞。

北斗仰欲援,南征俯自悲。

仰望北斗想要援引而上,俯思南征之事独自悲伤。

胡为不痛饮,未肯歠其醨。

为何不痛饮一番,是不肯喝那众人皆醉的薄酒。

君之门九重,举世莫余知。

君门九重深锁难入,整个世间无人了解我。

世父误见赏,中情自有奇。

伯父误以为赏识了我,其实我内心自有超凡之志。

更愿媒美蓉,远举骖白螭。

更希望能以芙蓉为媒,远乘白龙翱翔天际而去。

赏析

题解
此诗因伯父对来访者说"我侄儿在家只是焚香读楚辞罢了"一语而作。诗人在此基础上展开自我抒情,以兰菊、孔鸾自比其志行高洁而不合于俗,继而抒写读楚辞时援北斗、悲南征的屈原之痛,又感叹世人不知己,唯伯父能赏。末以媒芙蓉、骖白螭的仙游之愿作结,表达了超脱尘世的向往。全诗深得楚辞神韵,句式与意象都带有浓郁的屈骚色彩。

逐句解读
「兰菊不易糗,孔鸾难与仪」——兰菊不能用干粮来替代,孔雀凤凰难以用常规来衡量。以兰菊、孔鸾自比,表明自己志行高洁而非世俗可框范。

「春事漫婵媛,焚香读楚辞」——春光中的花草繁茂婵媛,我独自焚香诵读楚辞。

"漫婵媛"写出春景之盛而心不在焉,焚香读骚才是精神所寄。

「北斗仰欲援,南征俯自悲」——仰望北斗想要援引,俯思南征之事独自悲伤。化用屈原《九歌》"援北斗兮酌桂浆"之意,又以"南征"喻流放之苦。

「胡为不痛饮,未肯歠其醨」——为何不痛饮呢?是不肯喝那薄酒啊。化用屈原"皆醉我独醒"之意,宁可清醒受苦也不随波逐流。

「君之门九重,举世莫余知」——君门九重深锁,整个世上无人了解我。用屈原"君门九重"之典,感叹怀才不遇。

「世父误见赏,中情自有奇」——伯父误以为赏识我,其实我内心自有奇志。

"误见赏"是谦辞,"自有奇"是自信——伯父只说了"焚香读楚辞",却未说到更深处。

「更愿媒美蓉,远举骖白螭」——更希望能有芙蓉为媒,远乘白龙而翱翔天际。以楚辞式的仙游意象作结,表达超脱尘俗的终极愿望。

艺术手法
一、楚辞意象的全面化用:北斗、南征、醨酒、九重门、芙蓉媒、白螭骖,几乎每一联都有楚辞典故,风格高度统一。
二、对仗精工:「兰菊」对「孔鸾」、「北斗」对「南征」、「仰欲援」对「俯自悲」,对仗在形式和内容上都极其工稳。
三、语气递进:从"不易""难与"的判断,到"胡为""未肯"的反问,再到"莫余知""自有奇"的慨叹,语气层层加码。
四、虚实结合:前六句写实(焚香读骚、身世感慨),末二句转入虚境(仙游之愿),虚实相生。

总体评价
此诗是晁说之最具楚辞风格的作品之一。伯父的一句"焚香读楚辞"成了全诗的种子,诗人在此基础上生长出了一棵与屈骚同根的精神之树。全诗最妙处在"世父误见赏,中情自有奇"——伯父所言虽是事实,却只是表面;诗人的内心世界远比"焚香读楚辞"更加复杂与深沉。这种"得一言而申万意"的写法,正是宋诗善用小引子做大文章的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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