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己初除正字以诗寄之

宋 · 晁说之

译文

平生阮步兵,口不道臧否

我平生如同阮步兵,口中从不说人的好坏是非

每笑谢著作,自是雌黄口

每每笑那谢著作,天生就是口出雌黄随意评判之人

闭门秋草多,金风摇白昼

闭门不出秋草丛生,金风摇撼着白昼的光影

忽传黄纸书,校艺群公后

忽然传来黄纸诏书,让我在群公之后参加校艺考试

执鴈有楚越,佩剑无左右

执雁之礼有楚越的差异,佩剑也没有左右之分

难画浑沌眉,遽识齐宿瘤

难以为浑沌画上眉目,却一下子认出了齐国的宿瘤女

彭城陈夫子,笑我颜何厚

彭城的陈夫子,笑我脸皮何其之厚

为语陈夫子,人生无不有

请转告陈夫子,人生什么事不会遇到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晁说之得知陈无己(陈师道)初除正字之职后寄赠之作。诗以阮籍口不臧否、谢安雌黄口起兴,先写自己不善逢迎的性格,随后接到除书参加校艺,又以浑沌眉、齐宿瘤之典自嘲,最后与陈师道互相调侃,以"人生无不有"作结,在诙谐中蕴含深沉的人生感慨。全诗以自嘲为主线,将仕途得失与性格矛盾交织一体,写出了一个不善交际的文人突然被征召时的复杂心态。

逐句解读
「平生阮步兵,口不道臧否」:我平生就像阮步兵(阮籍)一样,口中从不说人的好坏是非。以阮籍自比,表明自己口无臧否、不擅品评人物的性情。

「每笑谢著作,自是雌黄口」:每每笑那谢著作,天然就是口出雌黄之人。

"雌黄口"指随口更改、妄加评论,与自己的"口不道臧否"形成对比。

「闭门秋草多,金风摇白昼」:闭门不出秋草丛生,金风摇撼着白昼。写隐居生活的萧索,"秋草多"暗示久无人访,"金风摇白昼"写秋风吹得日光都在晃动。

「忽传黄纸书,校艺群公后」:忽然传来了黄纸诏书,让我在群公之后参加校艺考试。黄纸书指朝廷诏令,"群公后"写自己排在末位,有自嘲之意。

「执鴈有楚越,佩剑无左右」:执雁之礼有楚越之分,佩剑也无左右之别。写礼仪制度中的差异与混乱,暗示自己无所适从。

「难画浑沌眉,遽识齐宿瘤」:难以为浑沌画眉,却一下子认出了齐国的宿瘤女。浑沌之典出庄子,言本无面目则不可修饰;宿瘤女是齐国有瘤的丑女却因贤德被闵王纳为后。自嘲如浑沌不可修饰,又如宿瘤之丑而为人所识。

「彭城陈夫子,笑我颜何厚」:彭城的陈夫子,笑我脸皮何其之厚。陈师道笑自己不善于仕进却仍接受征召。

「为语陈夫子,人生无不有」:请转告陈夫子,人生什么事不会遇到呢。以旷达之语作结,既回应了陈师道的嘲笑,也表明对仕途得失的坦然。

艺术手法
一、自嘲笔法:全诗以自嘲为基调,从阮籍口不臧否到浑沌难画眉再到颜厚之笑,层层自嘲中见真性情。二、用典巧对:浑沌与宿瘤对举,一无面目一有瘤丑,均为非常态之人却被纳入常态评价体系,典故意象精准映射了诗人的处境。三、以笑收泪:末句"人生无不有"以轻松语气收束全篇,但前面的萧索、困惑与尴尬都是真实的,轻松之下有沉重的底色。

总体评价
此诗以诙谐自嘲的笔调写出了一个不善仕进的文人忽被征召时的窘迫与坦然。从阮籍到浑沌到宿瘤,典故的选用极具个性,每一次自嘲都精确地指向自身的处境与性格。

"人生无不有"一语看似轻松实则蕴含了对命运无常的深沉感慨,举重若轻,回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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