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山作
宋 · 晁说之
译文
望山山在背,不觉首屡回。
望山但山已在身后,不自觉地频频回头。
策马欲倒行,道路良艰哉。
想策马倒行回去,道路实在是艰难啊。
白云尚相寄,为带山色来。
白云尚且寄来消息,为我带来山的气息。
昨日登临处,今日谁徘徊。
昨日登临的地方,今日还有谁在那里徘徊。
安得玉女水,为我洗尘埃。
怎能得到玉女泉水,为我洗去一身的尘埃。
不解伴松老,宁忍被鸥猜。
不能陪伴青松到老,又怎忍心被鸥鸟猜疑。
日与物为遘,此眼向谁开。
每天与外物相遇,这双眼睛还能为谁而睁开呢。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旅途望山而生发的复杂心绪。诗人回首望山,不舍离去,甚至想倒行回返;白云仿佛还带来山的气息,而昨日登临之处今日已无人徘徊。诗人渴望以玉女水洗去尘埃,又感叹不能伴松而老、反被鸥鸟猜疑,末以"此眼向谁开"作结,写出了旅人深层的孤独与无依。
逐句解读
「望山山在背,不觉首屡回」——望着山但山已在身后,不自觉地频频回头。写行路之人对山的不舍,"屡回"写出了留恋之深。
「策马欲倒行,道路良艰哉」——想要策马倒着行走,但道路实在太艰难了。
"倒行"是极端化的表达——不舍到想倒回去走。
「白云尚相寄,为带山色来」——白云尚且寄来消息,为我带来了山的气息。云成为山与旅人之间的信使。
「昨日登临处,今日谁徘徊」——昨日登临的地方,今日有谁在那里徘徊呢?"谁"字暗示了"无人",物是人非之感。
「安得玉女水,为我洗尘埃」——怎能得到玉女泉水,为我洗去一身尘埃。
"玉女水"是传说中的仙泉,"洗尘埃"既是物理的也是精神的。
「不解伴松老,宁忍被鸥猜」——不能陪伴青松到老,又怎忍心被鸥鸟猜疑呢?不能隐居山林,又不得不与世俗周旋,两难之境。
「日与物为遘,此眼向谁开」——每天与外物相遇,这双眼睛还能为谁而睁开呢?"此眼向谁开"是对人生意义的追问——在无休止的漂泊中,还有什么值得凝视?
艺术手法
一、动作心理化:「首屡回」「欲倒行」以身体动作外化内心留恋,比直接抒情更生动。
二、拟人寄托:「白云相寄」「被鸥猜」将云和鸥鸟人格化,使自然之物成为情感的载体。
三、时空对照:「昨日」与「今日」的时间对照、「登临处」与「谁徘徊」的虚实对照,使离别的恍惚感更为真切。
四、以问作结:末句"此眼向谁开"以疑问收束全诗,不作解答,留白极大。
总体评价
此诗写望山而不舍、行路而艰难的矛盾心理,将旅人的孤独与追问层层推进。从"首屡回"到"欲倒行",从"洗尘埃"到"伴松老"再到"此眼向谁开",情感由外在的不舍转为内在的追问,越来越深沉。末句以疑问作结,使全诗获得了一种存在论的深度——漂泊之人不仅失去了归处,甚至失去了凝视的对象,这才是最深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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