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唱秦少游溪路雨添花词感旧作
宋 · 晁说之
译文
秦郎不知我,我岂知秦郎
秦郎不了解我,我又岂了解秦郎
相逢每戏剧,此狷而彼狂
相逢时每每戏谑调笑,一个狷介一个狂放
坐有今辅弼,正色屡低昂
座中有如今的辅弼之臣,正色之间屡次低头抬首
逮今白发垂,悔昔少年场
到如今白发垂下,后悔昔日在少年场中虚度
一闻溪路雨,泪与雨争行
一听到溪路雨添花之句,泪水与雨水争相流淌
黄鹂千百在,斯人今则亡
黄鹂鸟千百只还在,这个人如今却已亡故
如其并老去,娱乐岂遽央
如果一同老去,娱乐难道就会仓促终结
况复有诸生,遗颂满汝阳
况且还有学生们,留下的颂声充满汝阳
瘴雾杀君时,龙门曾恸伤
瘴雾夺去你性命的时候,龙门曾经恸哭伤怀
今虽苟生活,苍蝇待我傍
如今虽然苟且活着,苍蝇就在我身旁等待
谁家有歌喉,此曲宜断肠
谁家有歌喉,此曲应当令人断肠
摅我一夕恨,与世同悲凉
抒发我一夜的恨意,与世人同感悲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晁说之听唱秦观《溪路雨添花》词后感旧伤逝之作。秦观为苏轼门下四学士之一,与晁说之有交。诗人听到故人词作被传唱,追忆往日交游,感伤秦观贬谪而亡,以深情的笔触写出了对故人的怀念与生者的悲凉。
逐句解读
「秦郎不知我,我岂知秦郎」:秦郎不了解我,我又岂了解秦郎。以互不了解起笔,写出交游中的个性差异。
「相逢每戏剧,此狷而彼狂」:相逢时每每戏谑调笑,一个狷介一个狂放。写二人性格的对比。
「坐有今辅弼,正色屡低昂」:座中有如今的辅弼之臣,正色之间屡次低头抬首。回忆当年在座中还有后来位至宰辅之人。
「逮今白发垂,悔昔少年场」:到如今白发垂下,后悔昔日在少年场中虚度。写年老的悔悟。
「一闻溪路雨,泪与雨争行」:一听到"溪路雨添花"之句,泪水与雨水争相流淌。以泪水与雨水的竞赛写悲痛之深。
「黄鹂千百在,斯人今则亡」:黄鹂鸟千百只还在,这个人如今却已亡故。以鸟之尚在反衬人之已逝。
「如其并老去,娱乐岂遽央」:如果一同老去,娱乐难道就会仓促终结。假设二人同在的情景。
「况复有诸生,遗颂满汝阳」:况且还有学生们,留下的颂声充满汝阳。写秦观的身后影响。
「瘴雾杀君时,龙门曾恸伤」:瘴雾夺去你性命的时候,龙门曾经恸哭伤怀。写秦观贬谪岭南后死于瘴气的悲剧。
「今虽苟生活,苍蝇待我傍」:如今虽然苟且活着,苍蝇就在我身旁等待。以苍蝇喻死期不远,写自己的老病。
「谁家有歌喉,此曲宜断肠」:谁家有歌喉,此曲应当令人断肠。写听曲的悲痛。
「摅我一夕恨,与世同悲凉」:抒发我一夜的恨意,与世人同感悲凉。以共通的悲凉作结。
艺术手法
此诗以追忆为主线,以对比为基本手法:秦郎之狷与己之狂的对比、黄鹂之在与人亡的对比、当年少年场与今日白发的对比。
"泪与雨争行"以拟人手法写泪如雨下,极为动人。
"苍蝇待我傍"以苍蝇写死亡的临近,意象凄厉而真切。末句"与世同悲凉"将个人之悲上升为普世之痛,格局开阔。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情真意切的悼亡之作,以听曲为契机,追忆与秦观的交游,感伤其贬谪而亡的悲剧。
"一闻溪路雨,泪与雨争行"是全诗最动人的句子,以泪与雨的竞赛写出了无法抑制的悲痛。全诗从交游的回忆到死亡的悲痛再到生者的悲凉,情感层层深入,真切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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