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三日自郡归山中寄周秀实昆仲
宋 · 晁说之
译文
阴灵识阳月,怪树知穷谷
阴灵识得十月阳月之气,怪树标示出深谷的所在
路转山迎人,峥嵘失南北
山路转折山峰仿佛迎面而来,山势高峻峥嵘使人迷失南北方向
回首人间士,总总今何役
回头看看人间的士人,纷纭忙碌如今究竟在役使些什么
嗟子此行李,志尚亦云独
可叹我此次出行,志向崇尚也算是独异的了
世事兼漳{氵鉴},温凉俱所欲
世事如同浊水一般混浊不清,世人对温凉安逸与荣华富贵都渴求不已
耿介自小人,大匠死绳墨
耿介正直反而被视为小人,大匠之才困死于绳墨规矩之中
伯仁莫妄评,阿奴不碌碌
请不要像周伯仁那样妄加评品,我虽自谦为阿奴却绝非碌碌无为之辈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晁说之十月十三日从郡城归山途中寄给周秀实兄弟之作。诗写山路行走的诡异景象——阴灵识月、怪树知谷,以及山势峥嵘使人迷失方向,由此引发对人间世事的感慨:世人忙碌奔波究竟为了什么?诗人自述此行志尚独异,不愿随波逐流,最后以"伯仁莫妄评,阿奴不碌碌"作结,表示不求人知、不甘平庸的态度。全诗以山行之险喻世路之难,意境幽深而气骨峥嵘。
逐句解读
「阴灵识阳月,怪树知穷谷」:阴灵识得十月(阳月),怪树标示着深谷所在。
"阳月"指农历十月,阴灵活跃之时;
"怪树知穷谷"写深山中怪树虬曲似有知觉,营造出诡异幽深的氛围。
「路转山迎人,峥嵘失南北」:山路转折山峰似在迎人而来,山势高峻峥嵘使人分不清南北方向。写山路曲折、山势逼人的切身感受。
「回首人间士,总总今何役」:回头看看人间的士人,纷纭忙碌如今究竟在做什么?"总总"写众人趋附之态,对世俗功名之徒发出质疑。
「嗟子此行李,志尚亦云独」:可叹我此次出行,志向崇尚也算独异了。自述不与世俗同流,独守其志。
「世事兼漳{氵鉴},温凉俱所欲」:世事如同浊水一般混浊不清,冷暖都是人们所渴求的。
"漳鉴"指浊水,喻世事混沌;温凉兼欲写世人既贪安逸又求富贵。
「耿介自小人,大匠死绳墨」:耿直本是小人所具有的品性,大匠死于绳墨规矩之中。意谓耿介之人反被视为小人,而真正的工匠型人才却困死于规矩之中,世道颠倒。
「伯仁莫妄评,阿奴不碌碌」:请不要像周伯仁那样妄加评品,阿奴我并非碌碌无为之辈。周伯仁即晋代周顗,以善评人物著称;
"阿奴"是自谦之词,表示自己虽不为人知却绝非平庸。
艺术手法
一、以山行喻世路:山路的诡异、峥嵘、迷失方向,都是世路艰难的隐喻,山水意象与人生体验交融一体。二、反常合道:"阴灵识阳月""怪树知穷谷"写超自然之象,"耿介自小人,大匠死绳墨"写世道之颠倒,反常之象中蕴含深刻的社会批判。三、自傲与自谦交织:"志尚亦云独"是自傲,"阿奴"是自谦,两种语气交织传达出既不妄自菲薄又不狂妄自大的态度。
总体评价
此诗以山行之险绝起笔,营造出阴森诡异的艺术氛围,随后由自然转入社会批判,对世俗士人的忙碌、世事的混浊、耿介之人的被误解一一针砭,最后以不卑不亢的自述收束。诗中山水之险与世路之险互为映照,现实批判与个人操守相互支撑,是一首兼具山林之气与士人风骨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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