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弟寄所和邵子文病中感怀之作复次韵寄子文
宋 · 晁说之
译文
先生穷著书,宁比近术赦。
先生穷困潦倒著书立说,岂能比得上近世方术之士的恩赦。
天故使之贫,赤手唯书籍。
上天故意使他贫困,赤手空拳只有书籍相伴。
或者窥残篇,律吕起韶夏。
或许有人窥见那些残篇断简,便能兴起如韶乐夏乐般的雅正之音。
微意有子传,光烛不邻借。
精微的意旨有后人传承,光辉烛照不必向邻人借用。
大臣荐曰才,留守劝征驾。
大臣举荐说他是人才,留守劝说他出仕赴任。
讲席出正涂,肯以眇跛讶。
讲席出自正途,岂肯因跛足残疾而惊讶嫌弃。
生平畎亩心,愿被草木化。
平生怀有归隐田园之心,愿被草木所感化。
卧龙终佐汉,扪虱聊倚华。
卧龙诸葛亮终究辅佐了汉朝,扪虱而谈的王猛姑且依附了华夷之主。
二君独何居,耿耿心中夜。
二位君子独居何所?耿耿不寐夜半心中。
不悟伊吕间,安容管葛亚。
不能领悟伊尹吕尚之间的大道,怎能容得管仲诸葛在其次?
璞玉讵连城,祇堪双则价。
璞玉怎值连城之价,只配成双的定价罢了。
何事揶揄鬼,疾病寻舋鏬。
为何那揶揄作弄的鬼魅,疾病专找空隙乘虚而入?
井臼每苦烦,药食则不暇。
操持井臼家务常常烦苦,用药调食都顾不上。
不药得中医,默符覆器□。
不吃药也能得中等医效,暗中符合覆器之(缺字)。
哦诗便无恙,乞酒宴茅舍。
吟诗便能无病无恙,讨来美酒在茅舍中宴饮。
弥荷天地恩,性命永其贳。
更加感荷天地之恩,性命得以长久赊借延续。
饥鹰侍中辈,死矣一饱乍。
如同饥鹰般的侍中之辈,不过是一饱之暂而致死。
顾我与君侯,更愧东山谢。
看我和君侯,更惭愧不如东山的谢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晁说之与十二弟唱和邵子文病中感怀之作的复次韵寄赠。诗中描写了一位穷困著书的学者形象,对其才学不被重用深表同情,同时也写到了自己的病中感怀,将友人之才与己之困顿相互映照。
逐句解读
「先生穷著书,宁比近术赦」:先生穷困地著书立说,岂能比得上近世的权术赦免。写著书者的清贫与权术者的显达之对比。
「天故使之贫,赤手唯书籍」:上天故意让他贫穷,赤手空拳只有书籍而已。写穷学者的唯一财富。
「或者窥残篇,律吕起韶夏」:有人窥见残篇,从中发现了如韶乐夏乐般的律吕之美。写著书中蕴含的学术价值。
「微意有子传,光烛不邻借」:微妙的意旨有儿子传承,光照四邻不必借光。写学问的传承与自立。
「大臣荐曰才,留守劝征驾」:大臣推荐说是人才,留守劝他出仕应征。写朝廷的征召。
「讲席出正涂,肯以眇跛讶」:讲席出于正途,岂肯以眇目跛足而讶异。写不以外貌取人。
「生平畎亩心,愿被草木化」:生平有畎亩之心,愿被草木所化。写隐居之志。
「卧龙终佐汉,扪虱聊倚华」:卧龙诸葛亮终究辅佐了汉室,扪虱王猛姑且倚靠了华位。以诸葛亮、王猛喻才士终有用时。
「二君独何居,耿耿心中夜」:二位君子独居何处,耿耿于怀到夜半。写才士的辗转难眠。
「不悟伊吕间,安容管葛亚」:不领悟伊尹吕尚之间,岂容管仲诸葛居次。以伊吕喻最高功业,管葛次之。
「璞玉讵连城,祇堪双则价」:璞玉岂止连城之价,只堪成双的定价。写才之珍贵却被低估。
「何事揶揄鬼,疾病寻舋鏬」:为何那揶揄之鬼,疾病专找缝隙侵袭。写病魔的侵扰。
「井臼每苦烦,药食则不暇」:操持井臼每每苦于烦琐,药食之费则无暇顾及。写生活的艰辛。
「不药得中医,默符覆器□」:不药而治反得中医之效,默默符合了覆器之理。以不药而愈写命运的安排。
「哦诗便无恙,乞酒宴茅舍」:吟诗便无病了,乞酒来宴饮于茅舍。以诗酒写困顿中的自适。
「弥荷天地恩,性命永其贳」:更加感荷天地之恩,性命永远地赊借而来。写对生命的感恩。
「饥鹰侍中辈,死矣一饱乍」:饥鹰般的侍中之辈,死了也不过是一饱而已。讽刺贪婪之人。
「顾我与君侯,更愧东山谢」:顾念我与君侯,更愧对东山的谢安。以谢安自比,写对才能不用的惭愧。
艺术手法
此诗以穷学者为主角,以自身为映照,将友人之才与己之困交织。
"卧龙终佐汉,扪虱聊倚华"以诸葛亮、王猛的典故写才士终有用时,寄托了对友人的期望。
"饥鹰侍中辈"以饥鹰讽刺贪婪之人,与穷学者的清廉形成对比。全诗在议论中穿插叙事,在同情中含自况,情感复杂而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复次韵的形式写病中感怀,将穷学者的困境、才士的期望、自身的惭愧交织一体。
"卧龙终佐汉"的期许与"更愧东山谢"的自嘲形成对比,写出了才士的矛盾心理。全诗情感真挚,典故丰富,体现了晁说之诗歌沉郁厚重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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