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川言十数年前尝有一短帽骑驴之士半醉徘徊原上久之曰三川非昔时比矣恍惚失其人所在有收杜老醉游图者物色之知为杜之再来也予独鄙之作诗二首 其一
宋 · 晁说之
译文
君不见少陵有客字子美,三赋献罢胡尘起
君不见少陵有位客人字子美,三篇大赋献上之后胡尘便起
招魂收涙谒行在,宁论家室三川里
招魂收泪去拜谒行在,哪里还顾得上三川里的家室
云寒日淡剑阁深,翠华望断尘埃底
云寒日淡剑阁深处,天子的翠华仪仗望断于尘埃之底
狼虎食人大道傍,回首妻孥须怖此
狼虎在大道旁食人,回头看看妻儿也须为此害怕
亦尝寄书问讯之,鲤鱼何在沧溟徙
也曾寄信去问候他们,但鲤鱼传书何在沧溟已迁徙
晚年虽卜浣花居,心折秦云恨有余
晚年虽然在浣花溪畔卜居,心却为秦云所折遗恨尚多
茯苓不御丹砂就,仙去还来纵目初
茯苓不食丹砂炼成,成仙离去还来纵目之初
乾坤宿醉参横醒,且策东家旧蹇驴
天地间的宿醉到参星横斜时方醒,姑且鞭策东家的旧蹇驴
邻里一人安可得,亦无坟冢可蓁芜
邻里中一个熟人都难得,也没有坟冢可以荒芜
人间偪仄何偪仄,却自骑驴追李白
人间何等逼仄狭窄,却自骑驴去追赶李白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杜甫再来的传说为引子,追忆十数年前在三川原上偶遇一位短帽骑驴半醉之士,后知为杜甫"再来"。诗人借这一传说,以杜甫的流离遭遇自况,抒写了对杜甫命运的深切同情与对自身处境的感伤,末以"骑驴追李白"的意象收束,在杜甫与李白之间构建了一种悲怆的对照。
逐句解读
「君不见少陵有客字子美,三赋献罢胡尘起」:君不见少陵有位客人字子美,三篇大赋献上之后胡尘便起。写杜甫献赋之后正值安史之乱。
「招魂收涙谒行在,宁论家室三川里」:招魂收泪去拜谒行在,哪里还顾得上三川里的家室。写杜甫在乱中奔赴行在,无暇顾及家中。
「云寒日淡剑阁深,翠华望断尘埃底」:云寒日淡剑阁深处,天子的翠华仪仗望断于尘埃之底。写杜甫对朝廷的盼望与失望。
「狼虎食人大道傍,回首妻孥须怖此」:狼虎在大道旁食人,回头看看妻儿也须为此害怕。写乱世中家人的危险。
「亦尝寄书问讯之,鲤鱼何在沧溟徙」:也曾寄信去问候他们,但鲤鱼传书何在沧溟已迁徙。写音讯断绝。
「晚年虽卜浣花居,心折秦云恨有余」:晚年虽然在浣花溪畔卜居,心却为秦云所折遗恨尚多。写杜甫晚年的定居与未消的遗恨。
「茯苓不御丹砂就,仙去还来纵目初」:茯苓不食丹砂炼成,成仙离去还来纵目之初。写杜甫虽曾修道但终究是人间之人。
「乾坤宿醉参横醒,且策东家旧蹇驴」:天地间的宿醉到参星横斜时方醒,姑且鞭策东家的旧蹇驴。写杜甫的落魄与倔强。
「邻里一人安可得,亦无坟冢可蓁芜」:邻里中一个熟人都难得,也没有坟冢可以荒芜。写杜甫晚年的孤独与身后之寂寞。
「人间偪仄何偪仄,却自骑驴追李白」:人间何等逼仄狭窄,却自骑驴去追赶李白。以"逼仄"写人间的狭窄困顿,以"追李白"写杜甫对自由洒脱的向往,是全诗的警策之句。
艺术手法
此诗以杜诗的叙事手法写杜甫的命运,以第二人称"君不见"领起,增强了叙述的感染力。全诗以时间线为序,从献赋到安史之乱、从流离到定居、从晚景到身后,完整地勾勒了杜甫的一生。
"云寒日淡剑阁深"一句以景写情,极为凝练。末句"却自骑驴追李白"以杜甫之苦追李白之逸,在对比中收束,意象鲜明而意味深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杜甫再来的传说为引子,实际上是一首咏杜甫的长篇叙事抒情诗。诗人以饱含同情的笔触追述了杜甫的坎坷一生,而"人间偪仄何偪仄,却自骑驴追李白"一句更是将杜甫的困顿与对自由的向往写得淋漓尽致。此诗既是对杜甫的致敬,也是诗人以杜甫自况、借古伤今的深情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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