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得双头莲花戏作

宋 · 晁说之

译文

君子不见昭仪飞燕姊妹在汉宫,同妍共丽媚赤凤,赤凤一日与俱逝长空

君子不见赵飞燕姊妹在汉宫中,一同美艳共媚赤凤,赤凤有一天与她们一同消逝在长空

又不见大舅小舅兄弟专晋亦何有,兄招千里兵,弟殒一杯酒

又不见大舅小舅兄弟专权晋朝又有何所得,哥哥招致千里兵祸,弟弟殒命于一杯酒

嗟尔芙蓉芬芳姿,出水无染称瓌奇

嗟叹你这芙蓉芬芳的姿容,出水而不染堪称瓌奇

亭亭各映清涟漪,高下浅深何不宜

亭亭玉立各自映照在清涟之中,高处低处浅水深水无不相宜

尝游镜湖五月时,目极万叠青罗衣,一花独出擅朝晖

曾经游历镜湖五月之时,满目万叠青罗衣般的荷叶,一花独出独占朝阳的光辉

譬如神情散朗王夫人,不争铅黄桃李春

譬如神情散朗的王夫人,不与涂脂抹粉的桃李争春

又如君子立朝廷,朋而不倚自修正

又如君子立于朝廷之中,结交朋辈而不倚仗他人,自持修正

何乃反常为异失故态,比之人事那足爱

为何反常变异失去了故有的姿态,与人事相比哪里值得爱惜

只恐横塘知我有恨处,故教绝艳相并语

只怕横塘知道我有遗恨之处,故意让绝艳的双花并立来暗示

莫言才气世无双,并蒂何如君看取

莫说才气在世上无双,并蒂之花你且看一看

不然戏我坎𡒄此世每不偶,逢人好匹开笑口

不然就是在戏弄我坎壈不顺此生每每不能成偶,逢到人就说好配对来取笑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晁说之偶得双头莲花后戏作。诗以赵飞燕姊妹同媚赤凤而终俱逝、王导王敦兄弟一招兵一殒酒两个历史故事起兴,引出对双头莲花的咏叹。先赞莲花出淤不染的瓌奇品质,以王夫人神情散朗、君子朋而不倚为喻;继而惊异双头并蒂的反常之态,怀疑是横塘有意嘲弄自己坎壈不偶的命运。全诗由咏物而自伤,由花之并蒂而叹人之不偶,在戏谑的语气中蕴含着深沉的身世之感。

逐句解读
「君子不见昭仪飞燕姊妹在汉宫,同妍共丽媚赤凤,赤凤一日与俱逝长空」:君子不见赵飞燕姊妹在汉宫中,一同美艳共媚赤凤,赤凤有一天与她们一同消逝在长空。以飞燕姊妹共事成帝之典起兴,同妍共丽而终归毁灭。

「又不见大舅小舅兄弟专晋亦何有,兄招千里兵,弟殒一杯酒」:又不见王导王敦兄弟专权晋朝又有何所得,哥哥招致千里兵祸,弟弟殒命于一杯酒。以王氏兄弟之典继续起兴,显赫一时终归败亡。

「嗟尔芙蓉芬芳姿,出水无染称瓌奇」:嗟叹你这芙蓉芬芳的姿容,出水而不染堪称瓌奇。转向咏莲,赞其出淤不染。

「亭亭各映清涟漪,高下浅深何不宜」:亭亭玉立各自映照在清涟之中,高处低处浅水深水无不相宜。写莲花姿态之美。

「尝游镜湖五月时,目极万叠青罗衣,一花独出擅朝晖」:曾经游历镜湖五月之时,满目万叠青罗衣般的荷叶,一花独出独占朝阳的光辉。回忆镜湖赏莲之美。

「譬如神情散朗王夫人,不争铅黄桃李春」:譬如神情散朗的王夫人,不与涂脂抹粉的桃李争春。以王夫人之典喻莲花之不争艳。

「又如君子立朝廷,朋而不倚自修正」:又如君子立于朝廷,结交朋辈而不倚仗他人,自持修正。以君子之德喻莲花之正直。

「何乃反常为异失故态,比之人事那足爱」:为何反常变异失去了故有的姿态,与人事相比哪里值得爱惜。转而惊异双头莲花的反常。

「只恐横塘知我有恨处,故教绝艳相并语」:只怕横塘知道我有遗恨之处,故意让绝艳的双花并立来暗示。以拟人手法写花之并蒂似有深意。

「莫言才气世无双,并蒂何如君看取」:莫说才气在世上无双,并蒂之花你且看一看。以花之并蒂反衬己之孤独。

「不然戏我坎𡒄此世每不偶,逢人好匹开笑口」:不然就是在戏弄我坎壈不顺此生每每不能成偶,逢到人就说好配对来取笑我。自嘲坎壈不偶的命运。

艺术手法
一、多重起兴:飞燕姊妹、王氏兄弟两个故事起兴,一女一男,一媚一霸,同美同荣而终归毁灭,为后文双头莲花的"反常"铺垫。二、物我交融:莲花之不争铅黄、朋而不倚是诗人的人格投射,双头并蒂又成为诗人不偶命运的镜像,物我之间互相映照。三、戏谑自伤:全诗以"戏作"为题,语气在戏谑与自伤之间游移,表面的轻松掩盖了深层的伤痛。

总体评价
此诗以偶得双头莲为契机,将历史故事、咏物寄兴、自伤身世三者融为一体。飞燕姊妹与王氏兄弟的起兴宏阔有力,莲花品格的咏叹清新脱俗,自伤不偶的结尾苦涩而幽默。全诗在"戏作"的框架下容纳了深沉的情感,戏谑中有悲凉,诙谐中见真情,是晁说之咏物诗中别具一格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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