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莫恶行

宋 · 晁说之

译文

寂寂山城已过春,黄鹂紫椹意相亲

寂静的山城春天已经过去,黄鹂鸟与紫桑椹似乎彼此亲昵

天公奈何不肯雨,小麦含秀安得吐

天公为何不肯降下甘霖,小麦怀揣穗苞怎能吐穗

闻道天公大仁圣,风伯何能回雨令

听说天公是大仁大圣的,风伯怎能违抗回转降雨的旨意

恐是风伯老儿凶,长涂未许骋群龙

恐怕是风伯这老儿凶恶蛮横,长途之上不许群龙驰骋兴云作雨

前年流草有余胔,谁言今朝尚忧此

前年荒野流离中尚有残余的腐骨,谁说今日就不再为此忧虑

内降白麻出上阁,新相为霖君莫恶

宫中降下白麻诏书从内阁传出,新任宰相若能如甘霖济世,诸位切莫嫌恶

赏析

题解
《君莫恶行》是晁说之一首关注民生疾苦的七言古诗。诗题"君莫恶"取自篇末"新相为霖君莫恶",意谓新任宰相若能兴云作雨、解民旱忧,切莫嫌恶。诗作于山城春尽、久旱不雨之际,小麦含秀不能吐穗,百姓生计堪忧。诗人将天旱之因归咎于风伯阻雨,进而寄望于新相施政如甘霖,既是一首悯农诗,也是一首政治讽刺诗,以自然之旱隐喻朝政之弊,以祈雨之切寄寓望治之殷。

逐句解读
「寂寂山城已过春,黄鹂紫椹意相亲」:寂静的山城已过了春天,黄鹂鸟啄食紫桑椹,似乎与人亲昵。以春去之寂与鸟雀之和形成反衬,自然之物尚知相就,人却苦于天旱。

「天公奈何不肯雨,小麦含秀安得吐」:天公为何不肯降雨,小麦怀揣穗苞怎能吐出?直问天公,语气愤激,"含秀安得吐"写尽庄稼待雨之急与农人忧心之切。

「闻道天公大仁圣,风伯何能回雨令」:听说天公是大仁大圣的,风伯怎能违回降雨的旨意?以反问推责于风伯,实则暗示有奸佞阻挠善政,天意虽仁而执行受阻。

「恐是风伯老儿凶,长涂未许骋群龙」:恐怕是风伯老儿凶恶,长途之上不让群龙驰骋兴雨。风伯阻龙,喻奸臣阻贤,群龙不得施其才。

「前年流草有余胔,谁言今朝尚忧此」:前年荒野流离中尚有残余的腐骨,谁说今日还在为此忧虑?"余胔"指腐肉残骨,言旱灾之惨烈非始于今日,前年已有饿殍,今复忧之,岂不更可悲。

「内降白麻出上阁,新相为霖君莫恶」:宫中降下白麻诏书从内阁传出,新任宰相若能如甘霖济世,诸位切莫嫌恶。白麻拜相是朝廷大典,"为霖"用商汤时傅说作霖雨之典,寄望新相能兴雨泽民。

艺术手法
一、拟人化讽喻:将风伯拟为"老儿凶",以神话意象映射现实政治中阻挠善政的势力,使讽刺形象鲜明。二、层层递进:从山城春尽到小麦不吐,从责风伯到忧余胔,再到寄望新相,情感由怨而愤、由愤而望,层层推进。三、以农事喻政事:久旱不雨喻朝政壅蔽,风伯阻龙喻奸佞蔽贤,祈雨望霖喻期盼新政,物象与政象层层对应,浑然一体。

总体评价
此诗以山城久旱为切入口,将自然灾异与政治弊病紧密勾连,从悯农之切到讽政之深再到望治之殷,情感饱满而逻辑严密。风伯阻龙的意象奇崛有力,新相为霖的寄望则含蓄不露。全诗于质直中见巧思,于怨愤中寄厚望,是晁说之关注现实、心系民瘼的代表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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