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留帐下日夕思归辄作长言一首告别经略安抚侍郎

宋 · 晁说之

译文

乱山急雨佐吾愁,春去已远人淹留。

乱山急雨助长我的愁苦,春天已经远去我却还滞留在此。

谁能一饮一车酒,纵谈醉胆下凉州。

谁能一次饮下一车美酒,纵谈中醉胆直下凉州。

元戎高韵抚鸾凰,旧有沙堤几步长。

主帅高雅的风韵抚弄鸾凰,旧日沙堤不过几步之长。

眼底不堪论往事,且夸羯鼓似邠娘。

眼底不堪论说往事,姑且夸赞羯鼓打得像邠娘一样好。

应怜逋客羞涩余,思归欲自驾柴车。

应当怜惜逃客囊中羞涩,想要归去自己驾着柴车。

月边风冷不得住,凡骨从来有曼都。

月边风冷不能停留,凡人之身也向来有曼都仙术可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晁说之在经略安抚使帐下久留后思归而作的告别诗。诗中既有对边地豪饮的向往,也有对帅府风雅的赞美,更有对自身羁留的羞涩与归隐的渴望,情感层次丰富而矛盾。

逐句解读
「乱山急雨佐吾愁,春去已远人淹留」:乱山中的急雨助长了我的愁绪,春天已经远去而我仍在此淹留。以景写情,山乱雨急衬托内心的愁苦。

「谁能一饮一车酒,纵谈醉胆下凉州」:谁能一饮一车之酒,纵谈之间醉胆之下可取凉州。以豪饮写豪情,以凉州写边地之志。

「元戎高韵抚鸾凰,旧有沙堤几步长」:主帅的高雅韵致抚弄鸾凰,旧日沙堤不过几步之长。赞美经略使的风雅与权位。

「眼底不堪论往事,且夸羯鼓似邠娘」:眼底不堪谈论往事,姑且夸赞羯鼓之声如同邠娘击鼓。以羯鼓的欢快掩饰往事的伤感。

「应怜逋客羞涩余,思归欲自驾柴车」:应怜我这个逋客余下的羞涩,思归之心想要亲自驾着柴车而去。写归隐的渴望与物质的窘迫。

「月边风冷不得住,凡骨从来有曼都」:月边风冷不能再住下去,凡人的骨相从来就有曼都之限。以"凡骨"自谦,以"曼都"(道家语,指凡人的局限)写归隐的宿命。

艺术手法
此诗情感在豪放与婉约之间摇摆:前半以"一饮一车酒""醉胆下凉州"的豪放起势,后半以"逋客羞涩""自驾柴车"的婉约收束。

"元戎高韵抚鸾凰"以鸾凰喻帅府风雅,与"乱山急雨"的粗犷形成对比。

"凡骨从来有曼都"以道家语作结,将个人的归隐之愿上升为宿命之叹。

总体评价
此诗以告别为契机,将边地的豪情、帅府的风雅、自身的窘迫与归隐的渴望交织一处。

"谁能一饮一车酒,纵谈醉胆下凉州"的豪迈与"应怜逋客羞涩余"的窘迫形成鲜明对比,写出了一个文人在军旅中的矛盾处境。全诗风格在豪放与婉约之间自由切换,体现了晁说之诗歌的多面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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