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次知府经略待制韵

宋 · 晁说之

译文

制胜奇兵不下堂

运筹帷幄出奇制胜不必走出厅堂

铅刀何敢齿干将

钝拙的铅刀怎敢与干将宝剑相提并论

肯夸舞暖娇回雪

怎肯去夸耀那暖风中如飞雪回旋的曼妙舞姿

只念琴寒乞履霜

只惦念着寒琴之中弹奏那履霜之忧的曲调

此日秦郊黄髪老

如今在这秦地郊野已是白发苍苍的老人

当年汉殿绿衣郎

想当年也曾在朝堂上做过意气风发的绿衣郎官

徘徊四十年来事

回首徘徊四十年来经历的种种往事

险阻艰难间偹尝

世间的险阻艰难都已经遍尝无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晁说之次韵知府经略待制之作。次韵即依原诗韵脚作诗,是文人交往的常见形式。诗中将自己比作「铅刀」,将对方比作「干将」,谦抑之中包含对时局的深沉感慨。由秦郊老者追忆汉殿少年,四十年风雨坎坷,尽在言外。

逐句解读
「制胜奇兵不下堂」——运筹帷幄的奇兵良策不出厅堂便可取胜。化用「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之意,赞美方略高明。

「铅刀何敢齿干将」——铅刀怎敢与干将宝剑相提并论。

「铅刀」喻才劣,「干将」为古代名剑,喻英才。自谦之辞,以铅刀自比,以干将比对方。

「肯夸舞暖娇回雪」——怎肯夸耀在暖风中如回雪般翩翩起舞。

「舞暖娇回雪」形容舞姿轻盈如雪回旋,指代歌舞升平的繁华景象。

「只念琴寒乞履霜」——只是感念在寒琴中弹奏《履霜》之曲。

「琴寒」与「舞暖」对比,「履霜」用《易经》「履霜坚冰至」之典,暗示时局堪忧,需未雨绸缪。

「此日秦郊黄髪老」——如今在这秦地郊野已是白发老人。

「黄髪」指老年,「秦郊」指陕西一带,即诗人所处之地。

「当年汉殿绿衣郎」——想当年也曾是汉殿上的绿衣郎官。

「绿衣郎」指年少时在朝为官,追忆往昔荣耀。

「徘徊四十年来事」——回想四十年来经历的种种往事。四十年间从少年郎官到白发老翁,时光荏苒。

「险阻艰难间偹尝」——艰险困苦之间都已备尝。

「间偹尝」即全都经历过,一生坎坷尽在其中。

艺术手法
其一,比喻鲜明。

「铅刀」与「干将」的对举,既谦逊又含蓄地表达了自己的处境与对方的差距,比喻贴切而意味深长。其二,对比强烈。

「舞暖」与「琴寒」、「黄髪老」与「绿衣郎」、「此日」与「当年」三重对比,从声色到年龄到时空,构成强烈的今昔之感。其三,用典含蓄。

「不下堂」用运筹帷幄典,「履霜」用《易经》典,「绿衣郎」用汉代郎官典,典故层叠而不堆砌,自然入妙。其四,以叙代议。末联不直接抒情,而是以「四十年」「间偹尝」叙事作结,沉郁之气尽在言外。

总体评价
此诗以次韵酬答为表,以抒写身世之感为里。铅刀干将之喻见谦逊,舞暖琴寒之比见忧思,黄髪绿衣之叹见沧桑。全诗情感沉郁而不激烈,含蓄而不晦涩,四十年的坎坷经历浓缩于尾联一句,笔力老健。体现了晁说之诗歌沉郁顿挫的风格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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