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富季申
宋 · 晁说之
译文
故人风雪知何处
故人在风雪之中不知身处何方
旅梦时时得旧游
旅途梦中时常回到旧日同游的地方
温麦周禾不我饱
温地的麦周地的禾都不能让我吃饱
秦云陇水使君愁
秦地的云陇地的水令使君心中忧愁
刘琨数刻欢安在
刘琨那片刻的欢娱如今又在哪里呢
何逊一筵笑则休
何逊一席欢笑便戛然而止
赋就思玄尘易绝
赋成思玄之意尘念倒容易断绝
诗成述祖泪难收
诗成追述先祖泪水却难以收止
曾窥汉简和戎策
曾阅读汉简中的和戎安邦之策
尚忆津梁礼佛裘
尚且记得渡口桥上穿着僧服礼佛的情景
大轴丹青犹凛冽
大幅丹青画像仍然凛冽生寒
小官孙子太卑陬
小官的后人如今太过卑微寒酸
故园多谢凌霄木
故园多谢那攀援而上的凌霄花木
直到丹霄上上头
一直攀援到九霄之上最高的地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寄富季申之作,是一首长篇七言排律。诗中写故人风雪中的思念,温麦周禾不能饱腹的困顿,秦云陇水的乡愁,刘琨何逊的典故对比,思玄述祖的悲慨,以及汉简和戎策、津梁礼佛裘的回忆,末以故园凌霄木上达丹霄的意象收束,表达了深沉的故国之思与身世之感。
逐句解读
「故人风雪知何处」——故人在风雪之中不知身处何方。对远方友人的深切牵挂。
「旅梦时时得旧游」——旅途的梦中时常回到旧日的游历之处。梦中相见,醒后惘然。
「温麦周禾不我饱」——温地的麦和周地的禾都不能让我吃饱。
「温麦周禾」指各地出产的粮食,却不足以果腹。
「秦云陇水使君愁」——秦地的云和陇地的水令使君忧愁。
「秦云陇水」指关中与陇右的景色,触目生愁。
「刘琨数刻欢安在」——刘琨片刻的欢娱在哪里呢。
「刘琨」为西晋志士,有闻鸡起舞之志,然壮志难酬。
「何逊一筵笑则休」——何逊一席之笑便戛然而止。
「何逊」为南朝诗人,笑中含悲,欢乐短暂。
「赋就思玄尘易绝」——赋写成思玄之意,尘念容易断绝。
「思玄」出张衡《思玄赋》,超脱尘俗之思。
「诗成述祖泪难收」——诗作成述祖之意,泪水难以收止。
「述祖」指追述先祖功德,思及家世而泪下。
「曾窥汉简和戎策」——曾阅读汉简中的和戎之策。指曾经研习对外和议的策略。
「尚忆津梁礼佛裘」——尚且记得渡口桥梁上穿着佛裘行礼。
「津梁」指渡口,「礼佛裘」或指僧服,有出家之念。
「大轴丹青犹凛冽」——大幅的丹青画卷仍然凛冽生寒。
「大轴丹青」指先人的画像或画作,凛冽如生。
「小官孙子太卑陬」——小官的后人太卑微鄙陋。
「卑陬」即卑微,自叹家道衰微。
「故园多谢凌霄木」——故园多谢那凌霄花木。凌霄花攀附高树而上,喻向上之志。
「直到丹霄上上头」——一直攀到九霄之上最高的地方。以凌霄花的向上喻志向的高远,不屈于卑微。
艺术手法
其一,典故密集。刘琨、何逊、张衡、汉简等典故层叠而出,将个人情感与历史记忆交织。其二,对仗精工。
「刘琨数刻欢安在」对「何逊一筵笑则休」,「赋就思玄尘易绝」对「诗成述祖泪难收」,工整而情感深厚。其三,以物喻志。
「凌霄木」的向上攀援喻不甘沉沦的志向,以花木之性写人之志。其四,收束高远。末联以凌霄木直达丹霄作结,从悲苦中振起,格调遒劲。
总体评价
此诗为长篇排律,容量极大,将故人之思、身世之感、家国之忧、归隐之念多重主题交织一体。从风雪故人到温麦不饱,从刘琨壮志到何逊苦笑,从思玄超脱到述祖流泪,情感起伏跌宕。末联凌霄木直上丹霄的意象,将全诗从沉郁推向昂扬,以不屈的精神收束全篇,气象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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