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蒙秀实内黄贤尉寄书期许稠至有经世之语辄代书为谢
宋 · 晁说之
译文
岁宴慕群侣,鱼鸟各知息
岁末时节思念同伴,鱼鸟尚且知道归栖息息
故人音书来,怜我此时忆
故人的书信到来了,怜惜我此时对友人的思念
忠言开靡靡,岂但问寝食
信中忠言开导我萎靡的心绪,岂只是问候饮食起居
我有山耕愿,久矣君已得
我有归耕山林的愿望,而你很久之前就已经实现了
中道忽献书,明时思自立
半道上忽然上书献策,想在清明之世自立一番功业
一官虽漫与,颇知民苦疾
一个官职虽然随意授予,却颇能了解百姓的痛苦疾苦
豺狼不当路,雨露发天秩
豺狼不应挡在路途之上,雨露才能按天序降下
植杖听班诏,去暴看甲乙
扶杖恭听朝廷诏令,除去暴政要看甲乙等次的安排
闾阎心欲速,廊庙虑匪棘
民间百姓心急如焚,朝廷庙堂却不觉得紧迫
恨不死褚渊,叹嗟起安石
恨不能如褚渊之死来警醒世人,叹息如谢安之出仕已嫌太晚
固云小人鄙,未易君子识
固然说小人卑鄙,但君子也未必容易被识别
悠悠定谁堪,世事儿女剧
悠悠世间究竟谁能担当大事,世事如同儿女儿戏一般
君才雄且锐,欲振排云翮
你的才华雄健锐利,想要振翅排云高飞
但恨张公子,蹶蹶难与适
只恨张公子那样的人,蹶蹶而行难以与之相合
功名良可图,燕然铭谩勒
功名确实可以追求,但燕然山的铭刻不过是徒然勒石而已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晁说之忽然收到内黄县尉秀实的书信,信中殷勤期许并有经世济民之言,诗人遂代书致谢。诗中既自述山耕之愿与仕宦之苦,又回应友人之期许,表达了对民生疾苦的关注与对朝政的忧思。全诗以书信往来为线索,从私人情谊延伸到经世之志,从个人际遇扩展到天下苍生,体现了宋代士人以天下为己任的精神。
逐句解读
「岁宴慕群侣,鱼鸟各知息」:岁末思念同伴,鱼鸟尚且知道归息。以鱼鸟知息反衬人之不得安宁,起笔写思友之情。
「故人音书来,怜我此时忆」:故人的书信到来,怜惜我此时对友人的思念。写收到书信的欣慰。
「忠言开靡靡,岂但问寝食」:信中忠言开导我萎靡之心,岂只是问候饮食起居。
"靡靡"指萎靡不振,友人书信不仅嘘寒问暖,更以忠言相激励。
「我有山耕愿,久矣君已得」:我有归耕山林之愿,而你已经很久实现了这个愿望。羡慕友人已得归隐之乐。
「中道忽献书,明时思自立」:半道上忽然上书献策,想在清明之世自立一番功业。写友人虽在闲职仍有经世之志。
「一官虽漫与,颇知民苦疾」:一个官职虽然随意授予,却颇能了解百姓的痛苦疾苦。
"漫与"指官职微不足道,但在其位则知民苦。
「豺狼不当路,雨露发天秩」:豺狼不应挡在路途,雨露自然能按天序降下。喻奸佞不应当道,皇恩才能顺畅施及百姓。
「植杖听班诏,去暴看甲乙」:扶杖恭听朝廷诏令,除去暴政要看甲乙次第。表达了对朝廷革除弊政的期待。
「闾阎心欲速,廊庙虑匪棘」:民间百姓心急如焚,朝廷庙堂却不觉得紧迫。指出了民间之急与朝廷之缓的矛盾。
「恨不死褚渊,叹嗟起安石」:恨不能如褚渊之死来警醒世人,叹息如谢安之起用为时已晚。褚渊南朝时见宠于齐而受后世非议,谢安隐居东山而后出仕救国,两典对举,表达对当世无人挺身而出的感慨。
「固云小人鄙,未易君子识」:固然说小人卑鄙,但君子也未必容易被识别。感叹世道纷杂,贤愚难辨。
「悠悠定谁堪,世事儿女剧」:悠悠世间究竟谁能担当,世事如同儿戏一般。对时局的深切忧虑。
「君才雄且锐,欲振排云翮」:你的才华雄健锐利,想要振翅排云高飞。赞美友人之才与志。
「但恨张公子,蹶蹶难与适」:只恨张公子那样的人,蹶蹶行路难以与之相合。
"张公子"典出汉书,指贵公子之流难以共事。
「功名良可图,燕然铭谩勒」:功名确实可以追求,但燕然山的铭刻不过是徒然勒石。用窦宪燕然勒功之典,表示功名虽可图但终归虚妄,含蓄劝勉友人不必执着于功名。
艺术手法
一、书信体结构:全诗以书信往来为框架,从思友到得书到回应,结构清晰而情感真挚。二、用典对举:褚渊与谢安对举,一反面一正面,深化了对当世无人可用之叹;燕然勒功之典用于末句,以反讽手法消解了功名的神圣性。三、由私及公:从私人情谊写起,逐步扩展到民生疾苦、朝政得失、天下大势,个人叙事与公共关怀自然衔接。
总体评价
此诗以代书致谢为体,实则是一首兼及友情、经世、悯农、讽政的长篇抒情之作。诗中对民间之急与朝廷之缓的矛盾揭示最为深刻,"闾阎心欲速,廊庙虑匪棘"一联直指政治体制的痼疾。末句"燕然铭谩勒"以反讽收束全篇,将功名的虚妄与经世的真诚并置,留下深沉的思考。全诗情感饱满而议论精警,是晁说之书札体诗歌的佳作。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