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涧上丈人石淙作依元韵
宋 · 晁说之
译文
岷江将入海,金山中斥攫
岷江即将入海之际,金山从中伸张攫取
近樵得鴈荡,平地风落落
近处的樵夫得见雁荡山,平地上风声萧萧
狞儿一称绝,如夔理舜乐
奇绝的山景堪称一绝,如同夔调理舜的乐律
那知嵩石淙,视彼削则削
哪里知道嵩山的石淙,看那山势削壁如削
两处各瑰俊,一旦得磅礴
两处各有瑰丽俊秀之处,一旦汇聚便得磅礴之势
水从嵩阴来,到此几谿壑
水从嵩山北面流来,到这里经过了多少溪壑
势尽划纵横,天地自开凿
水势到了这里纵横划开,仿佛天地自行开凿
腹背涵丛峰,星斗俱漠漠
前后涵映着丛生的山峰,星斗都显得模糊浩渺
波摇下嵚崟,云度上岞崿
波浪摇撼着下方的高峻,云气度过上方的峭壁
为山无麓趾,突兀便可乐
这山没有山脚山趾,突兀而立便令人赏心悦目
北首揖三顶,鴈行共辽寞
北面拱手揖向三座山顶,如雁行般共同面对辽远寂寞
睥睨万培𪣻,飘然风中箨
俯视万座小土丘,如同风中飘落的竹箨
莫言聚石耳,乍如五阴剥
莫说这不过是聚集的石头,忽然间如同五阴剥落
试观烟霞生,如莲敷青雘
试着观看烟霞升起,如同莲花铺展着青色光彩
非山亦非石,水亦非激跃
既非山也非石,水也并非激跃奔腾
痴龙有路寝,醉蜃不收阁
痴龙有正寝之室,醉蜃不收回楼阁
因得为人戏,何处颜色怍
因此得供人游玩赏戏,哪里会觉得羞惭
或疑上帝宫,盆山映丛薄
有人怀疑这是上帝的宫殿,盆中的山映着丛生的草木
盲风吹下将,尘世暂斟酌
盲风将它吹落凡间,在尘世暂且斟酌观赏
又疑涿野战,行阵龙虎作
又怀疑这是涿鹿之战的遗迹,行阵如同龙虎之威
过怒禁不散,结此空黝噩
过度的愤怒禁锢不散,凝结成这幽暗深邃的奇景
宁论八阵图,水来俄而却
哪里用得着论八阵图,水来了忽然又退去
惜哉游者稀,元老情不恶
可惜游览的人稀少,但涧上丈人这位元老的情谊并不差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晁说之依元韵和涧上丈人石淙之作。石淙是嵩山名胜,水石相击、奇观壮丽。诗中将石淙与雁荡山对举,写嵩山石淙的瑰俊磅礴、水势开凿、丛峰星斗、云波奇景,又以痴龙、醉蜃、上帝宫、涿野战等想象丰富其意境,最后感叹游人稀少而元老情真。全诗以写景为主,想象奇瑰,意象密集,是晁说之山水诗的代表作。
逐句解读
「岷江将入海,金山中斥攫」:岷江即将入海之际,金山从中伸张攫取。以大江大势起笔,写水势之雄。
「近樵得鴈荡,平地风落落」:近处的樵夫得见雁荡山,平地上风声萧萧。引出雁荡山之奇。
「狞儿一称绝,如夔理舜乐」:奇绝的山景堪称一绝,如同夔调理舜的乐律。以夔之典赞山景之绝妙。
「那知嵩石淙,视彼削则削」:哪里知道嵩山的石淙,看那山势削壁如削。引出嵩山石淙。
「两处各瑰俊,一旦得磅礴」:两处各有瑰丽俊秀之处,一旦汇聚便得磅礴之势。雁荡与石淙各有千秋。
「水从嵩阴来,到此几谿壑」:水从嵩山北面流来,到这里经过多少溪壑。写水之源流。
「势尽划纵横,天地自开凿」:水势到了这里纵横划开,仿佛天地自行开凿。写水势之壮观。
「腹背涵丛峰,星斗俱漠漠」:前后涵映着丛生的山峰,星斗都显得模糊浩渺。写山高接天。
「波摇下嵚崟,云度上岞崿」:波浪摇撼着下方的高峻,云气度过上方的峭壁。写水波与云气的动态。
「为山无麓趾,突兀便可乐」:这山没有山脚山趾,突兀而立便令人赏心悦目。写石淙之山的奇特。
「北首揖三顶,鴈行共辽寞」:北面拱手揖向三座山顶,如雁行般共同面对辽远寂寞。写群山之势。
「睥睨万培𪣻,飘然风中箨」:俯视万座小土丘,如同风中飘落的竹箨。以小丘衬托大山。
「莫言聚石耳,乍如五阴剥」:莫说这不过是聚集的石头,忽然间如同五阴剥落。以佛家五阴之喻写山石之奇。
「试观烟霞生,如莲敷青雘」:试着观看烟霞升起,如同莲花铺展着青色光彩。写烟霞如莲。
「非山亦非石,水亦非激跃」:既非山也非石,水也并非激跃。写石淙之景的超乎寻常。
「痴龙有路寝,醉蜃不收阁」:痴龙有正寝之室,醉蜃不收回楼阁。以龙蜃之想象丰富山洞水景。
「因得为人戏,何处颜色怍」:因此得供人游玩赏戏,哪里会觉得羞惭。写石淙可供人游览。
「或疑上帝宫,盆山映丛薄」:有人怀疑这是上帝的宫殿,盆中的山映着丛生的草木。以仙境喻石淙。
「盲风吹下将,尘世暂斟酌」:盲风将它吹落凡间,在尘世暂且斟酌观赏。写石淙仿佛从天而降。
「又疑涿野战,行阵龙虎作」:又怀疑这是涿鹿之战的遗迹,行阵如同龙虎之威。以古代战场喻石淙的气势。
「过怒禁不散,结此空黝噩」:过度的愤怒禁锢不散,凝结成这幽暗深邃的奇景。写石淙的森然之气。
「宁论八阵图,水来俄而却」:哪里用得着论八阵图,水来了忽然又退去。以八阵图之典写水势的变化。
「惜哉游者稀,元老情不恶」:可惜游览的人稀少,但涧上丈人这位元老的情谊并不差。感叹知音之少而感激友人。
艺术手法
一、对举比较:雁荡与石淙对举,各言其瑰俊,又以磅礴合一,比较中有融合。二、想象叠加:痴龙、醉蜃、上帝宫、涿野战、八阵图,一系列想象层层叠加,将石淙的奇绝推向极致。三、虚实交替:实景与想象交替出现,"非山亦非石"到"痴龙醉蜃"到"上帝宫"到"涿野战",虚实之间自由切换。
总体评价
此诗是晁说之山水诗的力作,以石淙为描写对象,从岷江雁荡写到嵩山石淙,从实景到想象再到感叹,层次丰富而气魄宏大。诗中"势尽划纵横,天地自开凿"一联写水势之壮观最为雄健,而"痴龙有路寝,醉蜃不收阁"一联又极富想象力。全诗写景与想象交织,宏大与细腻并存,是宋诗山水题材中少见的奇崛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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