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王立之雪中以酒见饷
宋 · 晁说之
译文
同云惨惨驱朝暄,龙沙一雪人相怜。
浓云惨淡驱散了早晨的暖意,龙沙一场大雪令人相互怜惜。
寒猿哀啸失山木,饥鹤仰唳空无天。
寒冷的猿猴哀啸着失去了山间的林木,饥饿的鹤仰天长鸣天空一片苍茫。
当年补天真戏尔,不知修月何时已。
当年女娲补天不过是戏言,不知修月之事何时才能终止。
坐烦耆旧说辛卯,至遣儿童忧甲子。
徒然烦劳老辈人讲述辛卯年的灾异,甚至让孩童也为甲子年担忧。
城中米价贵如玉,举家倒廪无斗粟。
城中米价贵如美玉,全家倾尽粮仓也没有一斗粟米。
千金狐裘岂易得,百结鹑衣不堪鬻。
千金的狐皮裘衣哪里容易得到,百结的鹑衣破烂不堪出售。
我生但识茅与菅,何曾过眼逢瑶璠。
我平生只认识茅草和菅草,何曾亲眼见过瑶璠美玉。
展君新诗问所似,欲辩不敢非忘言。
展读你的新诗问它像什么,想要辩说却不敢并非是忘言。
开壶酌酒浇我胸,酒酣起舞颜为红。
开壶斟酒浇灌我的胸怀,酒酣之际起身起舞面色发红。
会见东风扫冰雪,江梅塞桞烦春工。
终会见到东风扫除冰雪,江边梅花和边塞杨柳还需春工催发。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次韵王立之雪中以酒见饷」为题,写雪中友人送酒的感激与对春来的期望。诗人以同云惨惨驱朝暄、龙沙一雪人相怜起笔,写寒猿哀啸失山木、饥鹤仰唳空无天的惨状,当年补天真戏尔、不知修月何时已的感叹,坐烦耆旧说辛卯、至遣儿童忧甲子的忧虑,城中米价贵如玉、举家倒廪无斗粟的饥荒,千金狐裘岂易得、百结鹑衣不堪鬻的贫困,我生但识茅与菅、何曾过眼逢瑶璠的朴实,展君新诗问所似、欲辩不敢非忘言的赞颂,开壶酌酒浇我胸、酒酣起舞颜为红的欢畅,末以会见东风扫冰雪、江梅塞桞烦春工的期望收束。
逐句解读
「同云惨惨驱朝暄」——阴云惨惨驱散了早晨的温暖。雪天阴冷。
「龙沙一雪人相怜」——龙沙一场大雪人人相怜。雪大人皆苦寒。
「寒猿哀啸失山木」——寒猿哀叫失去了山间树木。猿无木可栖。
「饥鹤仰唳空无天」——饥鹤仰天长唳天空空无一物。鹤无食可觅。
「当年补天真戏尔」——当年女娲补天真像一场戏。
「补天」指女娲补天,天之裂如戏。
「不知修月何时已」——不知修月何时才完。
「修月」为传说中修月之工,天之损无尽。
「坐烦耆旧说辛卯」——坐烦老者说起辛卯年之事。
「辛卯」指灾年。
「至遣儿童忧甲子」——甚至让儿童忧虑甲子年。
「甲子」为干支纪年,儿童也知忧年成。
「城中米价贵如玉」——城中米价贵如玉。米比玉贵。
「举家倒廪无斗粟」——全家倒空粮仓也没有一斗粟。家无存粮。
「千金狐裘岂易得」——千金的狐裘岂能轻易得到。裘贵难得。
「百结鹑衣不堪鬻」——百结的鹑衣不堪出售。衣破不值钱。
「我生但识茅与菅」——我生平只认识茅草和菅草。只知粗物。
「何曾过眼逢瑶璠」——何曾过眼见过美玉瑶璠。未曾见过珍宝。
「展君新诗问所似」——展读你的新诗问它像什么。品评友人之诗。
「欲辩不敢非忘言」——想要辩说又不敢不是忘言之境。
「忘言」指得意忘言,诗美不可言说。
「开壶酌酒浇我胸」——开壶斟酒浇我胸中块垒。以酒浇愁。
「酒酣起舞颜为红」——酒酣起舞脸色泛红。酒后欢畅。
「会见东风扫冰雪」——将会看到东风扫除冰雪。春风终来。
「江梅塞桞烦春工」——江梅塞柳烦劳春工催发。春天终将到来。
艺术手法
其一,以动物写惨。
「寒猿」「饥鹤」以动物的惨写人的苦。其二,以衣食写穷。
「米贵如玉」与「鹑衣不堪鬻」以食衣写饥寒的极致。其三,以酒写望。
「酒酣起舞」以酒后之畅写对春来的期望。其四,以雪写春。从冰雪的严酷到东风扫雪的期望,全诗由冬写到春的转机。
总体评价
此诗以雪中送酒为题,将雪中的饥寒与春来的期望交织写出。同云惨惨与龙沙雪大是天寒的背景,寒猿饥鹤是万物的惨状,补天修月是天损的隐喻,辛卯甲子是灾年的忧虑,米贵如玉与鹑衣不堪是衣食的穷困,茅菅与瑶璠是贫素的写照,新诗忘言是对友人的赞颂,酒酣起舞是暂时的欢畅,东风扫冰雪与春工催梅柳是对春天的期望。全诗由苦到望,格调由沉郁转向昂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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