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仁熙画水壁
宋 · 晁说之
译文
夫子在川上,悠然叹所逝。
夫子站在河边,悠然感叹流逝的时光。
见逝不见水,身与水不二。
看见的是流逝而不是水本身,身与水已合为一体。
天维及地轴,去矣不可制。
天维和地轴,离去之后便无法制约。
日月徒劳劳,出入丈赤地。
日月徒然劳碌运行,出入之间只是丈许的赤地。
莫言此身微,久围待经济。
不要说此身微小,长久围困正等待经世济用。
或指波涛观,姑在蹄涔内。
有人指点观看波涛,不过是在牛蹄印中的积水之内。
后人不及门,有口安足议。
后人未能入其门径,纵有嘴巴又怎能妄加议论。
劣得蒙荘周,动与吕梁会。
勉强得蒙庄子的意旨,动辄与吕梁的意境相合。
肇公识前波,不共后波系。
肇公认识前波,不与后波相连系。
庞公桥柱流,奔湍是谁事。
庞公桥柱下的奔流,急湍是谁的事情。
熟夸观涛者,八月吴侬戏。
谁在夸耀观潮的人,八月里吴地人看潮嬉戏。
瞪目不敢瞬,睫软蛟鼍噬。
瞪大眼睛不敢眨眼,睫毛微弱仿佛蛟鼍要来吞噬。
多谢曹仁熙,笔端落妙意。
多谢曹仁熙,笔端落下绝妙意趣。
欲采甓社珠,于此观粲翠。
想要采撷甓社湖的明珠,在此观赏璀璨的翠色。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曹仁熙所画水壁之作。诗中以孔子叹逝水的哲思起笔,进而讨论水的哲学意蕴,从庄子的吕梁观水到肇公的前波后波之论,再到庞公桥柱的奔湍,层层展开对水的哲思,末以曹仁熙画水的妙意作结。
逐句解读
「夫子在川上,悠然叹所逝」:孔子在川上,悠然感叹逝去的流水。以孔子叹水起笔。
「见逝不见水,身与水不二」:只见流逝而不见水,身体与水已经不二。写与水合一的哲学境界。
「天维及地轴,去矣不可制」:天维与地轴,远去了不可控制。写天地之水的不可控制。
「日月徒劳劳,出入丈赤地」:日月徒然辛劳,出入于丈余的赤地之上。写天地的循环。
「莫言此身微,久围待经济」:不要说此身微小,长久困围等待着经世济民。以水的微小喻个人之微,以待经济写抱负。
「或指波涛观,姑在蹄涔内」:有人指着波涛来观看,暂且在蹄印的水洼之内。以蹄涔写见识的狭小。
「后人不及门,有口安足议」:后人不及门墙,有嘴又怎能议论。写对水的理解之难。
「劣得蒙荘周,动与吕梁会」:勉强得到庄子的启示,行动与吕梁之水相会。以庄子的吕梁观水写哲思。
「肇公识前波,不共后波系」:肇公认识了前波,不与后波相系。以肇公的前波后波之论写水的流动。
「庞公桥柱流,奔湍是谁事」:庞公桥柱下的流水,奔湍是谁的事。以庞公的淡泊写流水的自然。
「熟夸观涛者,八月吴侬戏」:熟知的夸耀观涛之人,八月的吴地人嬉戏。以观潮写世俗之乐。
「瞪目不敢瞬,睫软蛟鼍噬」:瞪目不敢眨眼,睫毛一软蛟鼍就要吞噬。写观潮的惊险。
「多谢曹仁熙,笔端落妙意」:多谢曹仁熙,笔端落下了奇妙的意境。赞画家的技艺。
「欲采甓社珠,于此观粲翠」:想要采撷甓社湖的明珠,在此观赏粲然的翠色。以明珠与翠色写画水之美。
艺术手法
此诗以哲思为主线,以画水为题材,将孔子的叹逝、庄子的吕梁、肇公的前后波、庞公的桥柱流等关于水的哲学思考串联起来。
"见逝不见水,身与水不二"以极简的语言写出了物我合一的境界。
"劣得蒙荘周,动与吕梁会"以庄子的吕梁之水写哲思的深度。末句以甓社珠与粲翠写画水之美,将哲学的深度与艺术的美丽统一。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题画为形式,以水的哲思为内核,将多家关于水的论述融为一体。
"见逝不见水,身与水不二"是全诗的哲学核心,以极简的语言写出了深刻的存在之思。全诗哲思深邃,意象清远,体现了晁说之诗歌思理深密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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