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日风雨甚异山下人云此六月龙会时也中顶有会龙洞予尝游焉赋诗记其事今感之有作寄赵德鳞

宋 · 晁说之

译文

西峰掩映东峰明,倐忽起灭令人惊

西峰隐没而东峰明亮,云雾忽起忽灭令人惊异

九野雨足龙上征,六月正乃会玱珩

九野雨量充足群龙向上飞征,六月正是群龙聚会之时

雷电断绝风来轻,鼓倡鼙和铃箫笙

雷电断绝之后风来轻柔,如同鼓倡鼙和铃箫笙之乐声

虹霓舒斾云摇旌,万龙夭矫宿峥嵘

虹霓舒展如旌旗云气摇动如旌旆,万条龙夭矫盘旋宿于峥嵘高处

天门大开仙子迎,不比它邦时雨行

天门大开仙子出来迎接,不同于其他地方的寻常行雨

中天有洞遗珠缨,我昔酌泉探幽清

中天有会龙洞遗落着珠缨,我从前曾在那里酌饮泉水探访幽清

尚疑不然今信诚,安得问讯骖骑鲸

从前还怀疑如今才确信无疑,怎样才能骑着鲸鱼去问讯仙界

脱去禁令朝玉京,相羊容与俯四瀛

脱去世间的禁令朝拜玉京天庭,从容游逸俯瞰四海

下呼我友何营营,寒饥暑渴亦已更

向下呼唤我的朋友何必如此营营碌碌,寒饥暑渴的日子也已经历了太多

胡不同我此长生

为何不与我同享这长生之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晁说之因近日风雨异常、山下人言此为六月龙会之时而作,中顶有会龙洞,诗人曾游其处,遂赋诗记事寄赵德麟。诗以丰富的想象描写了六月龙会的壮观景象:雷电风雨、龙行九天、天门大开、仙子相迎,继而回忆自己曾探龙洞之幽清,最后发出超脱尘世、长生登仙的遐想。全诗想象瑰丽,气势磅礴,是晁说之诗歌中最具浪漫色彩的作品之一。

逐句解读
「西峰掩映东峰明,倐忽起灭令人惊」:西峰隐没而东峰明亮,云雾忽起忽灭令人惊异。以山峰的忽明忽暗写天象之异。

「九野雨足龙上征,六月正乃会玱珩」:九野雨量充足龙向上飞征,六月正是群龙聚会之时。

"会玱珩"指龙会时佩玉之声,写龙会的庄严。

「雷电断绝风来轻,鼓倡鼙和铃箫笙」:雷电断绝之后风来轻柔,如同鼓倡鼙和铃箫笙之乐。风雨之后转为轻风,仿佛天庭之乐。

「虹霓舒斾云摇旌,万龙夭矫宿峥嵘」:虹霓舒展如旌旗云气摇动如旌旆,万条龙夭矫盘旋宿于峥嵘之处。虹霓云气皆为龙会的仪仗。

「天门大开仙子迎,不比它邦时雨行」:天门大开仙子出来迎接,不同于其他地方的寻常行雨。写此山龙会非比寻常。

「中天有洞遗珠缨,我昔酌泉探幽清」:中天有会龙洞遗落着珠缨,我从前曾在那里酌泉探访幽清。回忆曾游龙洞的经历。

「尚疑不然今信诚,安得问讯骖骑鲸」:从前还怀疑如今才确信,怎样才能骑着鲸鱼去问讯仙界。由疑到信,向往骑鲸问仙。

「脱去禁令朝玉京,相羊容与俯四瀛」:脱去世间禁令朝拜玉京天庭,从容游逸俯瞰四海。想象脱离凡尘、朝见天帝之乐。

「下呼我友何营营,寒饥暑渴亦已更」:向下呼唤我的朋友何必如此营营碌碌,寒饥暑渴的日子也已经历了太多。劝友人不必再为世俗辛苦。

「胡不同我此长生」:为何不与我同享这长生之乐?以邀请同仙收束全篇。

艺术手法
一、浪漫想象:从龙会到天门到仙子到骑鲸到朝玉京,想象瑰丽而层次分明,营造出神仙世界的完整图景。二、声色并写:雷电、鼙鼓、箫笙写声,虹霓、云旌、珠缨写色,声色交织使龙会场景生动可感。三、由实入虚:从风雨实景到龙会想象再到游洞回忆再到升仙遐想,由实入虚,虚实相生,境界不断拓展。

总体评价
此诗是晁说之最具浪漫气质的作品,以六月龙会的民间传说为素材,展开了一幅从人间到天庭的壮丽画卷。诗中"虹霓舒斾云摇旌,万龙夭矫宿峥嵘"一联最为雄奇,将天象之壮观与龙行之气势写得淋漓尽致。全诗由天象之异引出龙会之奇,由龙会之奇引出升仙之想,最后以邀友同仙作结,层次分明而气脉贯通,在晁说之以沉郁著称的诗风中别开一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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