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叹

宋 · 晁公溯

译文

巴蜀久雕敝,伤哉远朝廷。

巴蜀长久凋敝,可伤远离朝廷。

大道舞狐狸,嘉谷困蝗螟。

大路上狐狸当道起舞,嘉谷被蝗虫螟虫困害。

我尝行其野,所在闻惟腥。

我曾行走在田野间,到处闻到的只有腥膻之气。

叹息莫能救,熟视涕泪零。

叹息无力拯救,熟视之下涕泪零落。

今年不自意,属当按邦刑。

今年自己也没想到,被委任按察邦中之刑狱。

平时语云何,敢遽忘生灵。

平时说些什么,岂敢匆忙忘却生灵百姓。

拟于万仞渊,挠以一寸筳。

如同要在万仞深渊中,用一寸小筳去搅动。

贤者相告戒,安坐看空囹。

贤者相告戒,安坐看着牢狱空虚即可。

愚者顾之笑,谓我不自宁。

愚者却对我笑,说我不自安宁。

我非恶静乐,独行苦伶仃。

我并非厌恶安静之乐,只是独自行走苦于伶仃无依。

糜费廪中粟,奔走合前铃。

浪费着廪中的粮食,奔走应和着前行的铃声。

恐如执金椎,而诵麦青青。

恐怕如同手执金椎,却口诵麦青青之诗,言行不一。

果欲中世用,诸公乃仪型。

果真要为当世所用,诸公才是榜样仪型。

赏析

题解
此诗以自叹为题,抒写诗人作为按刑官员的内心矛盾。巴蜀凋敝、狐狸当道、蝗螟困谷,诗人行野闻腥而无力拯救。虽欲如万仞渊中一寸筳般振作,却遭贤者劝安坐、愚者嘲笑,最终感叹若要中世之用,还需诸公树立榜样。

逐句解读
「巴蜀久雕敝,伤哉远朝廷」——巴蜀长久凋敝,可伤远离朝廷。

「大道舞狐狸,嘉谷困蝗螟」——大路上狐狸当道起舞,嘉谷被蝗虫螟虫困害,以喻奸佞当道、民生困苦。

「我尝行其野,所在闻惟腥」——我曾行走在田野间,到处闻到的只有腥膻之气。

「叹息莫能救,熟视涕泪零」——叹息无力拯救,熟视之下涕泪零落。

「今年不自意,属当按邦刑」——今年自己也没想到,被委任按察邦中之刑狱。

「平时语云何,敢遽忘生灵」——平时说些什么,岂敢匆忙忘却生灵百姓。

「拟于万仞渊,挠以一寸筳」——如同要在万仞深渊中,用一寸小筳去搅动,喻力微而任重。

「贤者相告戒,安坐看空囹」——贤者相告戒,安坐看着牢狱空虚即可。

「愚者顾之笑,谓我不自宁」——愚者却对我笑,说我不自安宁。

「我非恶静乐,独行苦伶仃」——我并非厌恶安静之乐,只是独自行走苦于伶仃无依。

「糜费廪中粟,奔走合前铃」——浪费着廪中的粮食,奔走应和着前行的铃声。

「恐如执金椎,而诵麦青青」——恐怕如同手执金椎,却口诵麦青青之诗,言行不一。

「果欲中世用,诸公乃仪型」——果真要为当世所用,诸公才是榜样仪型。

艺术手法
一是比喻尖锐。

"大道舞狐狸,嘉谷困蝗螟"以狐鼠当道喻政治腐败,蝗螟害谷喻民生艰难,比喻辛辣。二是自嘲与自辩交织。

"拟于万仞渊,挠以一寸筳"自嘲力微,"我非恶静乐"自辩并非不安分。三是对比有力。贤者劝安坐与愚者嘲笑形成两难,独行伶仃与奔走应铃形成矛盾,真实地写出了官员内心的撕裂。

总体评价
此诗以"自叹"为题,写出了一个小官在腐败体制中的无力与痛苦。

"大道舞狐狸,嘉谷困蝗螟"是对巴蜀政治生态的尖锐批判,而"拟于万仞渊,挠以一寸筳"则是对自身力量的清醒认知——面对深渊般的黑暗,个人的努力不过如一寸小筳。末以"诸公乃仪型"收束,表面上是推许诸公,实则暗含讽刺——若诸公果为仪型,何至于此。全诗情感沉郁而议论犀利,是晁公溯诗中最具批判力度的作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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