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曾子长分饷临江军黄雀

宋 · 晁公溯

译文

远游旅食荒山里,竹鼠山鸡污刀几。

远游旅居在荒山之中,竹鼠山鸡弄脏了刀砧。

鸣鞭走送来扣门,眼明忽见衔环子。

鸣鞭快送来敲门,眼前一亮忽然见到黄雀。

江南今秋禾黍熟,场间啄穗惊不起。

江南今秋禾黍成熟,黄雀在场间啄食谷穗惊飞不起。

正缘一饱堕网罗,包裹头颅行万里。

正因为一饱之欲堕入网罗,包裹着头颅被运送万里之外。

登盘始欣不负腹,下箸未及先染指。

端上盘来才欣然不负肚子,下筷子还未到先染指了。

畧须沃酒助甘腴,更觉披绵愈丰美。

略微需要浇酒助甘腴之味,更觉披着绵毛愈显丰美。

使我转忆江湖乡,水珍海错那可忘。

使我转而回忆江湖之乡,水中珍馐海味怎可忘却。

十年不见尚能说,楚人未数鲤与鲂。

十年不见还能说起来,楚地之人还不稀罕鲤鱼和鲂鱼。

蛤蜊含浆自有味,蟹螯斫雪仍无肠。

蛤蜊含着浆汁自有美味,蟹螯斫开如雪般味美。

红螺为醤胜食肉,白𧍧作炙如截肪。

红螺做酱胜过吃肉,白𧍧烤炙如同切下的脂肪。

江瑶石首最贵者,千金一枚谁得尝。

江瑶和石首最珍贵,千金一枚谁能尝到。

但愿浮家老吴越,此生不愿尚书郎。

只愿泛舟为家终老吴越,此生不愿做尚书郎。

赏析

题解
此诗谢曾子长分饷临江军黄雀。诗中写旅食荒山得黄雀之馈的惊喜,又由黄雀为食而堕网罗的命运联想到人生,继而回忆江南水乡的海味河鲜——蛤蜊、蟹螯、红螺、白𧍧、江瑶、石首,末以但愿浮家老吴越、不愿尚书郎作结,表达了对江南美食与自由生活的向往。

逐句解读
「远游旅食荒山里,竹鼠山鸡污刀几」——远游旅居在荒山之中,竹鼠山鸡弄脏了刀砧。

「鸣鞭走送来扣门,眼明忽见衔环子」——鸣鞭快送来敲门,眼前一亮忽然见到黄雀,以衔环之鸟喻黄雀之来。

「江南今秋禾黍熟,场间啄穗惊不起」——江南今秋禾黍成熟了,黄雀在场间啄食谷穗惊飞不起。

「正缘一饱堕网罗,包裹头颅行万里」——正因为一饱之欲堕入网罗,包裹着头颅被运送到万里之外,写黄雀之不幸。

「登盘始欣不负腹,下箸未及先染指」——端上盘来才欣然不负肚子,下筷子还未到先染指了。

「畧须沃酒助甘腴,更觉披绵愈丰美」——略微需要浇酒来助甘腴之味,更觉披着绵毛愈显丰美。

「使我转忆江湖乡,水珍海错那可忘」——使我转而回忆江湖之乡,水中的珍馐海味怎可忘却。

「十年不见尚能说,楚人未数鲤与鲂」——十年不见还能说起来,楚地之人还不稀罕鲤鱼和鲂鱼。

「蛤蜊含浆自有味,蟹螯斫雪仍无肠」——蛤蜊含着浆汁自有美味,蟹螯斫开如雪虽无肠而味美。

「红螺为醤胜食肉,白𧍧作炙如截肪」——红螺做酱胜过吃肉,白𧍧烤炙如同切下的脂肪。

「江瑶石首最贵者,千金一枚谁得尝」——江瑶和石首是最珍贵的,千金一枚谁能尝到。

「但愿浮家老吴越,此生不愿尚书郎」——只愿泛舟为家终老吴越,此生不愿做尚书郎,用张志和浮家泛宅之典。

艺术手法
一是以物喻人。黄雀因一饱堕网罗,人亦常因贪欲而陷入困境,物我同构。二是罗列铺陈。蛤蜊、蟹螯、红螺、白𧍧、江瑶、石首,一一罗列江南水产,如美食图谱。三是以美食写乡愁。由黄雀而思江南水产,由味觉记忆引出归乡之愿,层层推进。

总体评价
此诗以黄雀之馈为契机,将味觉体验升华为人生感悟与归乡之愿。黄雀「正缘一饱堕网罗」的命运是全诗的转折点——由喜转悲,再由物及人。

「但愿浮家老吴越,此生不愿尚书郎」以决绝之语收束,将美食之乐与仕途之弃统一——与其做官困于樊笼,不如浮家泛舟于吴越水乡。全诗从味觉到视觉到人生抉择,层次丰富,格调由美食之欢到人生之叹,跌宕有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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