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硖行

宋 · 晁公溯

译文

吾家文物如崔公,向来世学工雕龙。

我家文物传统如同崔骃,向来世学精工雕龙。

侧理固尝收会稽,陶泓不独称洪农。

侧理纸固然曾收自会稽,陶泓砚不独洪农所产。

徂徕取煤如点漆,宣城束颖能藏锋。

徂徕山取的墨如点漆般黑,宣城扎的笔能藏锋。

焉知于今一秃翁,四宝委弃文房空。

怎知如今一个秃发老翁,四宝抛弃文房空虚。

近时稍稍复寻访,嗜好亦须随土风。

近来慢慢又去寻访,嗜好也须随当地风俗。

磁洞疏波凿山骨,沙陇剔薮求毛宗。

磁洞疏浚水流凿取山骨,沙陇剔开草丛寻求毛竹之宗。

昌溪万碓捣白楮,涪江千炬焚椅桐。

昌溪万座碓臼捣碎白楮皮造纸,涪江千把火炬焚烧椅桐制墨。

不须更问在何记,已作僰叟从巴童。

不必再问记载在何处,已如同僰地老叟跟从巴地童子。

但看所有乃如此,亦足验我良羁穷。

只看所有的东西竟然如此,也足以验证我确实困穷。

君不见昔年平御史,初得巨璞三硖中。

你没见昔年平御史,初在三硖中得到巨璞美玉。

少陵酸寒真可笑,欲使起草明光宫。

杜甫酸寒真是可笑,想让他在明光宫起草文书。

赏析

题解
此诗记入硖寻文房四宝之事。诗人追述吾家文物传统如崔公般工雕龙,侧理纸、陶泓砚、徂徕煤、宣城笔皆曾珍赏。而今秃翁四宝委弃,近时稍稍寻访而所得甚微——磁洞疏波、沙陇剔薮、昌溪捣溪捣楮、涪江焚桐,所见皆是僰叟巴童之俗物。末以平御史得巨璞、少陵酸寒欲起草明光宫为比,感慨文人困穷。

逐句解读
「吾家文物如崔公,向来世学工雕龙」——我家文物传统如同崔骃,向来世学精工雕龙。

「侧理固尝收会稽,陶泓不独称洪农」——侧理纸固然曾收自会稽,陶泓砚不独洪农所产。

「徂徕取煤如点漆,宣城束颖能藏锋」——徂徕山取的墨如点漆般黑,宣城扎的笔能藏锋。

「焉知于今一秃翁,四宝委弃文房空」——怎知如今一个秃发老翁,四宝抛弃文房空虚。

「近时稍稍复寻访,嗜好亦须随土风」——近来慢慢又去寻访,嗜好也须随当地风俗。

「磁洞疏波凿山骨,沙陇剔薮求毛宗」——磁洞疏浚水流凿取山石之骨,沙陇剔开草丛寻求毛竹之宗。

「昌溪万碓捣白楮,涪江千炬焚椅桐」——昌溪万座碓臼捣碎白楮皮造纸,涪江千把火炬焚烧椅桐制墨。

「不须更问在何记,已作僰叟从巴童」——不必再问记载在何处,已如同僰地老叟跟从巴地童子。

「但看所有乃如此,亦足验我良羁穷」——只看所有的东西竟然如此,也足以验证我确实困穷。

「君不见昔年平御史,初得巨璞三硖中」——你没见昔年平御史,初在三硖中得到巨璞美玉。

「少陵酸寒真可笑,欲使起草明光宫」——杜甫酸寒真是可笑,想让他在明光宫起草文书。

艺术手法
一是物我对照。昔时四宝珍美与今时文房空虚对照,以物之得失写人之穷达。二是罗列铺陈。侧理、陶泓、徂徕煤、宣城笔、磁洞、沙陇、昌溪楮、涪江桐,物名地名密集铺排。三是以古自嘲。平御史得璞与少陵酸寒对比,以古人境遇自况。

总体评价
此诗以文房四宝为线索,写出文人由富到穷的物质变化背后的精神困境。

「焉知于今一秃翁,四宝委弃文房空」是全诗的情感核心——文房空则文心空。后半写寻访所得皆是粗俗之物,与昔时珍美形成强烈反差。末以杜甫自嘲,酸寒之态令人同情,而欲起草明光宫的壮志未酬更添悲凉。全诗以物写人,以小见大,是文人自叹诗的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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