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山史颐老秀才遣人寄诗用其韵答之

宋 · 晁公溯

译文

衰年临沧江,华发羞照映。

衰老之年面对沧江,白发羞于在水面照见自己的身影。

人怜貌枯槁,水与心清浄。

旁人怜惜我形貌枯槁,但江水与我之心同样清净。

所居少席煖,况望有屋润。

所居之处很少坐暖席子,何况指望屋舍华美润泽。

但期牧鸡豚,那得追驵骏。

只期望牧养鸡豚而已,怎能追攀骏马良骥。

为贫未归田,投老聊为郡。

因为贫穷未能归隐田园,到老来姑且做一郡之守。

每行芙蓉湖,鱼跃见于牣。

每次行经芙蓉湖,鱼儿跃起满眼皆是。

自欣逢外平,兵木适无刃。

自幸遇到外患平息,兵器恰好没有开刃。

愿从贤者乐,俯同农夫庆。

愿追随贤者之乐,也俯身同农夫一同欢庆。

常令燔或炙,安敢骄且吝。

时常让人烧烤饮食待客,哪里敢骄傲吝啬。

使君非何武,弟子乃乐正。

我这太守不像何武那样善于教化,弟子中却有乐正那样的贤人。

陈论翻犀革,宴语对麈柄。

论辩时言辞犀利如翻犀革,闲谈时手执麈尾清谈。

却思凌云下,亦致宾客盛。

回想在凌云山下,也曾招致宾客盛集。

暇时可数来,念此百里近。

闲暇时可以常来走动,想着这百里之遥并不算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答眉山史颐老秀才寄诗而作。诗人自述衰老之态、为郡之况,既有身世之感,又有知足之乐。诗中写芙蓉湖鱼跃、兵戈暂息的安宁,也写到与贤者交游、同农夫共庆的平淡生活,末邀对方常来相访,情谊恳切。

逐句解读
「衰年临沧江,华发羞照映」——衰老之年面对沧江,白发羞于在水面照见自己的身影。

「人怜貌枯槁,水与心清浄」——旁人怜惜我形貌枯槁,但江水与我之心同样清净。

「所居少席煖,况望有屋润」——所居之处很少坐暖席子,何况指望屋舍润泽华美。

「但期牧鸡豚,那得追驵骏」——只期望牧养鸡豚而已,怎能追攀骏马良骥。

「为贫未归田,投老聊为郡」——因为贫穷未能归田,到老来姑且做一郡之守。

「每行芙蓉湖,鱼跃见于牣」——每次行经芙蓉湖,鱼儿跃起满眼皆是,"牣"为充满之意。

「自欣逢外平,兵木适无刃」——自幸遇到外患平息,兵器上恰好没有刃锋,言太平无事。

「愿从贤者乐,俯同农夫庆」——愿追随贤者之乐,也俯身同农夫一同欢庆。

「常令燔或炙,安敢骄且吝」——时常让人烧烤饮食,哪里敢骄傲吝啬。

「使君非何武,弟子乃乐正」——我这个太守不像何武那样善于教化,弟子却有乐正子那样的贤人。

「陈论翻犀革,宴语对麈柄」——论辩时翻动犀革般的锋利言辞,闲谈时手执麈尾清谈。

「却思凌云下,亦致宾客盛」——回想在凌云之下,也曾招致宾客盛集。

「暇时可数来,念此百里近」——闲暇时可以常来,想着这百里之遥并不算远。

艺术手法
一是自嘲手法的运用。

"使君非何武"自谦不善教化,"但期牧鸡豚"自甘卑位,以自嘲表达旷达。二是大小对比。

"牧鸡豚"与"追驵骏"、"兵木无刃"与"鱼跃满湖",以小事反衬大境界。三是散文化句式。

"人怜貌枯槁,水与心清浄"以下多句式灵活,如散文般随意,却韵脚严谨。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五言长篇抒写为郡生涯的甘苦,篇幅虽长而气脉贯通。诗人既有"华发羞照映"的自伤,又有"水与心清浄"的自适,矛盾的心理写得真实可感。

"每行芙蓉湖,鱼跃见于牣"二句为全诗最鲜明的亮色,将闲适之趣写得生动可喜。末段与史颐老的交往描写,使诗歌从独处之思转向人间友情,格调由冷转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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