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温舟中作

宋 · 晁公溯

译文

密云卷雨归空山

密云卷着雨归入空山

暮林接翅昏鸦还

暮色树林中成群的昏鸦展翅归来

须臾水面明月出

片刻间水面上明月升起

沧江万顷瑠璃寒

沧江万顷水面如琉璃般寒凉

波平汗漫天无风

波平如镜浩渺无边天空无风

水光月色相为容

水光与月色交相辉映

临流爱此无尽碧

临水喜爱这无尽的碧色

乘月直下沧浪中

乘着月色直下沧浪之中

江心石出高崔嵬

江心礁石高耸巍峨

水作镜面无停埃

水面如镜没有一丝尘埃

琉璃万顷忽破碎

万顷琉璃般的江面忽然破碎

知是一苇横江来

才知是一叶扁舟横渡江面而来

中流与月更媚妩

江流中央月色更加妩媚

湛湛无声翠光舞

澄澈无声翠绿波光舞动

飘然长啸顺流下

飘然长啸顺流而下

櫂夫请留恐仙去

船夫请求停泊恐怕我乘风仙去

姑令结缆寒沙边

暂且在寒冷沙滩边系缆停泊

月方正中光入船

月亮正当头顶月光照入船中

洗杯索酒属明月

洗净酒杯索要美酒敬献明月

今夕之乐宁非天

今夜的快乐岂非天赐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舟中月夜之乐。密云卷雨归空山而暮林接翅昏鸦还,须臾水面明月出而沧江万顷琉璃寒。波平汗漫天无风而水光月色相为容,临流爱此无尽碧而乘月直下沧浪中。江心石出高崔嵬而水作镜面无停埃,琉璃万顷忽破碎而知是一苇横江来。中流与月更媚妩而湛湛无声翠光舞,飘然长啸顺流下而棹夫请留恐仙去。姑令结缆寒沙边而月方正中光入船,洗杯索酒属明月而今夕之乐宁非天。

逐句解读
「密云卷雨归空山,暮林接翅昏鸦还」——密云卷着雨归向空山,暮林中接翅的昏鸦飞还。

「须臾水面明月出,沧江万顷瑠璃寒」——须臾间水面上升起明月,沧江万顷琉璃般清寒。

「波平汗漫天无风,水光月色相为容」——波平广阔天空无风,水光月色相互辉映。

「临流爱此无尽碧,乘月直下沧浪中」——临流喜爱这无尽的碧色,乘月直下沧浪之中。

「江心石出高崔嵬,水作镜面无停埃」——江心礁石高出崔嵬,水面如镜没有停留的尘埃。

「琉璃万顷忽破碎,知是一苇横江来」——琉璃般万顷水面忽然破碎,知道是一叶扁舟横江而来。

「中流与月更媚妩,湛湛无声翠光舞」——中流与月色更加妩媚,湛湛无声翠光在舞蹈。

「飘然长啸顺流下,櫂夫请留恐仙去」——飘然长啸顺流而下,船夫请求留下恐怕仙人离去。

「姑令结缆寒沙边,月方正中光入船」——姑且在寒沙边系缆,月亮正中光照入船。

「洗杯索酒属明月,今夕之乐宁非天」——洗杯索酒敬明月,今夕之乐难道不是天赐。

艺术手法
一是画面转换。从密云暮鸦到明月琉璃,从波平如镜到一苇横江,画面不断转换,如电影蒙太奇。二是比喻精妙。

「琉璃万顷」喻水面之平之清,「琉璃破碎」喻舟过水波之动。三是以问收束。

「今夕之乐宁非天」以反问强化天赐之乐的感叹。

总体评价
此诗是晁公溯写景诗的杰作。

「须臾水面明月出,沧江万顷琉璃寒」以琉璃喻江面,清寒透骨之美。

「琉璃万顷忽破碎,知是一苇横江来」则以静破动、以碎写整,舟行之轻与水面之广形成绝妙对比。

「中流与月更媚妩,湛湛无声翠光舞」将月色与江水写成共舞的伴侣,美不胜收。末以「今夕之乐宁非天」收束,将人间之乐归于天赐,感恩而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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