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浙中兄弟
宋 · 晁公溯
译文
昔游楚泽窥衡湘,飘然欲返川无梁。
从前游历楚地远望衡山湘水,飘然想要返回却没有桥梁。
途穷问津西入蜀,十年一过如风狂。
路途穷尽问路向西进入蜀地,十年一晃而过如疯狂。
欲知滞留视草木,来时尺许今人长。
要想知道滞留多久看草木,来时只有尺许如今已比人高。
石龟尚有怀海心,苟非达者宁无情。
石龟尚且有怀念大海的心,若不是达观之人怎会无情。
倦游于此岂不厌,况乃州县徒劳人。
倦游于此岂不厌倦,况且是州县中徒劳之人。
官如敝屣端可捐,投劾径去真欣然。
官职如同破鞋确实可以丢弃,上书辞官径直离去真是欣然。
只忧口纹有从理,一簪不着死道边。
只担心嘴边有从理纹,一个簪子没戴死在路边。
近闻有客自吴至,试问龙化今何年。
近来听说有客从吴地来,试问龙化如今是何年。
属车南游今尚尔,翠华停停照江水。
天子车驾南巡如今仍是如此,翠华旗帜停驻照映江水。
会稽久阙神禹朝,再喜吴儿识天子。
会稽长久缺少神禹之朝,又喜吴地少年识得天子。
径山苕溪两奇绝,凤舞龙飞临观阙。
径山苕溪两处奇绝,凤舞龙飞临近宫观楼阙。
宫中又起白玉城,丹楼如霞高岧嵲。
宫中又建起白玉城,红色楼阁如彩霞高耸。
潮声浩浩江风急,越水吴山动秋碧。
潮声浩大江风急骤,越水吴山在秋碧中动荡。
霓旌玉弭有光辉,西湖蒲柳生颜色。
霓旌玉弭有光辉,西湖蒲柳也生出颜色。
气象不与巴山同,年来闻此益欲东。
气象与巴山不同,年来听到这些更加想东归。
但期生见翔凤阙,岂敢望到明光宫。
只期望活着看到翔凤阙,岂敢望到达明光宫。
举头试望长安日,遥想乌衣泪沾臆。
抬头试着望长安的太阳,遥想乌衣巷泪湿胸臆。
逢人寄书往问讯,流落犹为帝城客。
遇人就寄书去问讯,流落他乡仍是帝城之客。
山川虽异风景同,勿作楚囚相对泣。
山川虽然不同风景却相似,不要像楚囚那样相对哭泣。
赏析
题解
此诗怀浙中兄弟,追忆昔游楚泽、途穷入蜀的经历,感叹十年如风狂地滞留。诗人观草木来时尺许今已人长,知滞留之久。虽有倦游之心而州县徒劳,欲投劾径去又忧口纹有从理之患。近闻有客自吴来,问龙化今何年——属车南游、翠华照江、会稽神禹朝、吴儿识天子。径山苕溪奇绝、宫中白玉城丹楼如霞、潮声浩浩、霓旌玉弭——气象不与巴山同,闻此益欲东。但期生见翔凤阙岂敢望到明光宫,举头望长安日遥想乌衣泪沾臆,寄书问讯犹为帝城客。末以山川虽异风景同、勿作楚囚相对泣作结。
逐句解读
「昔游楚泽窥衡湘,飘然欲返川无梁」——从前游历楚地远望衡山湘水,飘然想要返回却没有桥梁。
「途穷问津西入蜀,十年一过如风狂」——路途穷尽问路向西进入蜀地,十年一晃而过如疯狂。
「欲知滞留视草木,来时尺许今人长」——要想知道滞留多久看草木,来时只有尺许如今已比人高。
「石龟尚有怀海心,苟非达者宁无情」——石龟尚且有怀念大海的心,若不是达观之人怎会无情。
「倦游于此岂不厌,况乃州县徒劳人」——倦游于此岂不厌倦,况且是州县中徒劳之人。
「官如敝屣端可捐,投劾径去真欣然」——官职如同破鞋确实可以丢弃,上书辞官径直离去真是欣然。
「只忧口纹有从理,一簪不着死道边」——只担心嘴边有从理纹,一个簪子没戴死在路边。
「近闻有客自吴至,试问龙化今何年」——近来听说有客从吴地来,试问龙化如今是何年。
「属车南游今尚尔,翠华停停照江水」——天子车驾南巡如今仍是如此,翠华旗帜停驻照映江水。
「会稽久阙神禹朝,再喜吴儿识天子」——会稽长久缺少神禹之朝,又喜吴地少年识得天子。
「径山苕溪两奇绝,凤舞龙飞临观阙」——径山苕溪两处奇绝,凤舞龙飞临近宫观楼阙。
「宫中又起白玉城,丹楼如霞高岧嵲」——宫中又建起白玉城,红色楼阁如彩霞高耸。
「潮声浩浩江风急,越水吴山动秋碧」——潮声浩大江风急骤,越水吴山在秋碧中动荡。
「霓旌玉弭有光辉,西湖蒲柳生颜色」——霓旌玉弭有光辉,西湖蒲柳也生出颜色。
「气象不与巴山同,年来闻此益欲东」——气象与巴山不同,年来听到这些更加想东归。
「但期生见翔凤阙,岂敢望到明光宫」——只期望活着看到翔凤阙,岂敢望到达明光宫。
「举头试望长安日,遥想乌衣泪沾臆」——抬头试着望长安的太阳,遥想乌衣巷泪湿胸臆。
「逢人寄书往问讯,流落犹为帝城客」——遇人就寄书去问讯,流落他乡仍是帝城之客。
「山川虽异风景同,勿作楚囚相对泣」——山川虽然不同风景却相似,不要像楚囚那样相对哭泣。
艺术手法
一是以草木计时。
「来时尺许今人长」以草木生长写时间流逝,具体生动。二是东西对比。巴山之滞与吴越之盛对比,以彼映此。三是用典贴切。楚囚相对泣用新亭对泣之典,石龟怀海用沧海遗珠之喻,口纹从理用相术之典。
总体评价
此诗是晁公溯思归之作的代表作。
「欲知滞留视草木,来时尺许今人长」以最直观的方式写出滞留之久。
「宫中又起白玉城,丹楼如霞高岧嵲」写临安气象之盛,正是南渡后的繁华重建。而「但期生见翔凤阙,岂敢望到明光宫」则将期望降到最低——不求身居高位,只求生见故国宫阙。末以「勿作楚囚相对泣」自勉,将悲痛化为坚韧,格调苍凉而不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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