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子庚见示长书
宋 · 晁公溯
译文
百川各分流,至海皆同源。
百川各自分流而去,到了大海都是同出一源。
傥于中道画,潢污无本根。
如果在中途停止不前,就成了无源之水的死水坑。
子今始滥觞,如河发昆仑。
你现在才刚刚起步,如同江河发源于昆仑山。
勿作涧溪止,当规溟海尊。
不要在山涧小溪处停下,应当以大海为尊为目标。
谁谓水至弱,盖有刚者存。
谁说水最为柔弱,其中实有刚强者存在。
批岩仍抉石,万里争东奔。
冲破岩石掀开石块,万里之遥争相向东奔流。
朝来示我书,此意固已原。
今早你给我看了长书,此意本来就已经推原明白。
可鄙枨也欲,奚为丘之门。
可鄙申枨多欲不刚,怎么能入孔丘之门。
愿子更践履,岂云但知言。
愿你更多地践履实行,岂能只是知道说说而已。
赏析
题解
此诗读范子庚长书后所作。以水为喻,论述为学处世之道:百川归海,贵在有本;水虽至柔,亦有刚者在。勉励范子庚不仅要知道更要践行,不可如申枨之欲而入孔丘之门。全诗以理取胜,是典型的宋人论理诗。
逐句解读
「百川各分流,至海皆同源」——百川各自分流,到了大海都是同源。
「傥于中道画,潢污无本根」——如果在中途停止,就成了无源之水的潢污,"画"为止限之意。
「子今始滥觞,如河发昆仑」——你现在才刚开始如江河发源于昆仑,"滥觞"为江河发源处。
「勿作涧溪止,当规溟海尊」——不要在涧溪处停下,应当以溟海为尊为目标。
「谁谓水至弱,盖有刚者存」——谁说水最为柔弱,其中实有刚强者存在。
「批岩仍抉石,万里争东奔」——冲破岩石掀开石块,万里之遥争相向东奔去,写水之刚猛。
「朝来示我书,此意固已原」——今早你给我看了长书,此意本来就已经推原明白。
「可鄙枨也欲,奚为丘之门」——可鄙申枨多欲,怎么能入孔丘之门,用《论语》申枨之典,批评多欲之弊。
「愿子更践履,岂云但知言」——愿你更多地践履实行,岂能只是知道说说而已。
艺术手法
一是以水喻学。从百川归海到水发昆仑再到水批岩抉石,以水的物理特性喻为学之恒心与刚毅,比喻贯穿全篇。二是经书互参。
"枨也欲"出《论语》"枨也欲,焉得刚",将水之刚与人之刚相联系。三是理趣浓厚。全诗以说理为主,但"批岩仍抉石,万里争东奔"二句写出水的刚猛之势,避免了纯说理的枯燥。
总体评价
此诗以水喻学,以物理喻人理,是宋人"即物穷理"诗风的典型体现。从百川同源到水发昆仑,从水之至弱到水之至刚,层层递进,论证有力。末以申枨之欲为戒,以践履实行相勉,将道理落到实处。全诗虽以议论为主,但水的意象鲜明生动,做到了理趣与形象的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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