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夔州座右山水图
宋 · 晁公溯
译文
华堂左右皆山川,登堂一见心茫然。
华堂左右都是山川景色,登上堂来一看心中茫然恍惚。
松林忽在素壁上,几杖却对阴崖前。
松林忽然出现在白壁之上,几案手杖却面对着阴暗的崖壁。
百年老树横高枝,正当太古阴云垂。
百年古树横出高高的枝干,正好像太古时代的阴云低垂。
近前细看才拱把,生气凛凛如十围。
走近细看树干才一拱把粗,但凛然的生气却如同十围大树。
尚想昔年初下笔,指顾江山生咫尺。
还能想象当年初下笔时,指点顾盼间江山便生于咫尺之内。
梁栋已受长风吹,衣裘若溅洪涛湿。
画中梁栋仿佛承受着长风吹拂,衣裳好像被洪涛溅湿。
回山倒海不作难,此意谁能传笔端。
翻山倒海都不觉得困难,这种气魄谁能传达到笔端。
李成骨朽道宁死,况复郑虔杨契丹。
李成早已骨朽道宁也已去世,何况还有郑虔和杨契丹。
吾知此图未易逢,颇思摹写置座中。
我知道这幅画不易再遇到,很想临摹一幅放在座旁。
鹅溪生绡不难致,只恐今世无良工。
鹅溪的生绢不难弄到,只恐怕当今世上再没有这样的良工。
赏析
题解
此诗咏曾夔州座右山水图。画中松林忽在素壁之上,百年老树横高枝,近看才拱把而生气凛凛如十围。诗人想象画家挥笔时指顾江山生咫尺、回山倒海不难,又叹李成道宁已死、郑虔杨契丹更不可得,末欲摹写置座中而恐今世无良工。
逐句解读
「华堂左右皆山川,登堂一见心茫然」——华堂左右都是山川,登堂一看心中茫然。
「松林忽在素壁上,几杖却对阴崖前」——松林忽然在素壁之上,几案手杖却面对着阴崖之前。
「百年老树横高枝,正当太古阴云垂」——百年老树横出高枝,正当太古时阴云垂下。
「近前细看才拱把,生气凛凛如十围」——近前细看树干才一拱把粗,生气凛凛却如十围大树。
「尚想昔年初下笔,指顾江山生咫尺」——还想象当年初下笔时,指顾之间江山生于咫尺。
「梁栋已受长风吹,衣裘若溅洪涛湿」——画中梁栋已受长风吹拂,衣裘仿佛被洪涛溅湿,写画之逼真。
「回山倒海不作难,此意谁能传笔端」——回山倒海都不为难,此意谁能传到笔端。
「李成骨朽道宁死,况复郑虔杨契丹」——李成骨朽道宁已死,何况郑虔杨契丹更不可得,叹名画家皆已亡。
「吾知此图未易逢,颇思摹写置座中」——我知道此图不易再逢,很想摹写一幅放在座中。
「鹅溪生绡不难致,只恐今世无良工」——鹅溪生绡不难获得,只怕今世没有良工来摹写。
艺术手法
一是以错觉写画之逼真。近看才拱把而生气如十围、梁栋受风衣裘溅湿,皆以观者的错觉反衬画之精妙。二是以大写小的反差。拱把之树有十围之生气,咫尺之间生万里江山,比例的反差营造了强烈的视觉冲击。三是用典惜才。李成、道宁、郑虔、杨契丹皆为古代名画家,罗列其名以叹后继无人。
总体评价
此诗以观画为线索,将画之逼真与画家之不可再生交织一体。
「近前细看才拱把,生气凛凛如十围」以形与神的反差写画之精妙——形虽小而神足。
「回山倒海不作难,此意谁能传笔端」则从赞叹转入感慨——画中境界虽可达而画家已不可得。末以「只恐今世无良工」收束,既是对此画的珍视,也是对画道衰落的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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