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
宋 · 晁端礼
译文
夜来深雪前村路,应是早梅初绽
昨夜下了大雪的前村路上,想必早梅已经初绽了
故人赠我,江头春信,南枝向暖
故人赠我消息说,江头传来了春信,朝南的枝条已感受到暖意
疏影横斜,暗香浮动,月明溪浅
稀疏的枝影横斜交错,淡淡的香气飘浮流动,月光明照溪水清浅
向亭边驿畔,行人立马,频回首、空肠断
在亭边驿路旁,行人勒马驻足,频频回首,徒然断肠
别有玉溪仙馆
另有玉溪边的仙人居馆
寿阳人、初匀妆面
如寿阳公主初匀脂粉的面容
天教占了,百花头上,和羹未晚
上天让它占得百花之先,用作和羹之料也不算晚
最是关情处,高楼上、一声羌管
最令人动情的是,高楼上忽然传来一声羌笛
仗谁人向道,何如留取,倚朱栏看
托谁人传话:不如将它留取,倚着朱栏细细观赏
赏析
题解
此词为晁端礼《水龙吟》,以咏梅为主题,化用林逋咏梅名句,自出机杼。词从雪后早梅写起,继而写行人回首、寿阳妆面,层层铺展梅花的姿韵与品格,最后以羌管一声惊梦收束,表达了对梅花风姿的眷恋与珍惜之情。
逐句解读
「夜来深雪前村路,应是早梅初绽」——昨夜下了大雪,前村路上,想必早梅已经初绽。以雪引梅,暗示梅在严寒中开放的品质。
「故人赠我,江头春信,南枝向暖」——故人赠我消息:江头传来春信,朝南的枝条已感受到暖意。
"南枝向暖"点出梅花向暖而开的物候特征。
「疏影横斜,暗香浮动,月明溪浅」——稀疏的枝影横斜交错,暗淡的香气飘浮流动,月光明照溪水清浅。化用林逋"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名句,将梅花的风姿与清幽环境融为一体。
「向亭边驿畔,行人立马,频回首、空肠断」——在亭边驿路旁,过路的行人勒马驻足,频频回首,徒然断肠。以行人的不舍反衬梅花之美。
「别有玉溪仙馆」——另有玉溪边的仙人居馆。转笔写另一处赏梅之境。
「寿阳人、初匀妆面」——寿阳公主初匀脂粉的面容。用寿阳公主梅花妆典故,以美人面容喻梅花之美。
「天教占了,百花头上,和羹未晚」——上天让它占得百花之先,用作和羹之料也不算晚。
"百花头上"写梅花报春在先,"和羹"用《尚书》"若作和羹,尔惟盐梅"典故,暗示梅堪大用。
「最是关情处,高楼上、一声羌管」——最令人动情的是,高楼上忽然传来一声羌笛。笛声惊破了赏梅的沉醉,梅花落与笛声悲相互映照。
「仗谁人向道,何如留取,倚朱栏看」——托谁人传话:不如将它留取,倚着朱栏细细观赏。末句以赏花人的留恋收束,表达对梅花风姿的珍重。
艺术手法
此词最显著的特色是典故的密集运用与化用。林逋咏梅名句的化用自然无痕,寿阳公主梅花妆的典故增添人文意蕴,"和羹"之典则由审美层面上升到品物之用。全词从自然写到人事,从视觉(疏影)到嗅觉(暗香)到听觉(羌管),感官层次丰富。
"一声羌管"是全词的情感转折点,由赏梅之喜悦转为惜梅之怅惘,收束含蓄。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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