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僧法一墨

宋 · 晁冲之

译文

黄山之巅百尺松,虬枝偃盖连群峰。

黄山顶上百尺高的松树,虬枝横展如盖连接群峰。

山神守护魑魅避,道人剪伐天为容。

山神守护魑魅躲避,道人剪伐天也欣然应允。

扪崖踸踔篝火远,绝壁晻霭凝烟浓。

摸索悬崖踉跄前行篝火遥远,绝壁之上暗霭凝聚浓烟。

玄霜霏霏玉杵下,捕麋煮角当严冬。

玄霜霏霏从玉杵下飞落,捕猎麋鹿煮角在严冬时节。

阴房风日不可到,律琯吹尽灰无踪。

阴暗的房屋风日都到不了,律管吹尽飞灰无踪。

小书细字著名姓,黄金照耀图双龙。

小字书写注明名姓,黄金闪耀绘制双龙图。

守臣再拜选进日,九关有诏开重重。

守臣再拜精选进贡之日,九重宫门有诏令层层打开。

老儒偶得实天幸,千金更买无由逢。

老儒偶然得到实是天大的幸运,千金再买也无处可遇。

上人澹泊何所好,工书草隶如飞蓬。

上人淡泊有什么喜好,擅长书法草隶如同飞蓬飘动。

苦来求我惜不得,一酬十载相过从。

苦苦来求我舍不得不给,一酬就是十载的交往。

君不见玉堂词人紫垣客,拜赐舞蹈黄罗封。

你没看见玉堂词人紫垣之客,拜受赐予手舞足蹈黄罗封赏。

长安纸价犹未贵,江南江北山皆童。

长安纸价还不算贵,江南江北的山都已被砍成童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赠僧法一墨之作,详述黄山松墨的制作过程与进贡经历。诗中从黄山松写起,经剪伐、煮胶、制墨、进贡,到偶得珍墨赠僧,末以玉堂词人拜赐与江南山童对比,感叹墨之珍稀与山之砍伐。

逐句解读
「黄山之巅百尺松,虬枝偃盖连群峰」黄山之巅百尺高的松树,虬枝偃盖连着群峰。

「山神守护魑魅避,道人剪伐天为容」山神守护魑魅避开,道人剪伐天也容许。

「扪崖踸踔篝火远,绝壁晻霭凝烟浓」扪崖踸踔行篝火在远处,绝壁暗霭凝烟浓重。

「玄霜霏霏玉杵下,捕麋煮角当严冬」玄霜霏霏在玉杵之下,捕麋煮角在严冬时节。

「阴房风日不可到,律琯吹尽灰无踪」阴房风日都到不了,律管吹尽灰也无踪。

「小书细字著名姓,黄金照耀图双龙」小书细字著名姓,黄金照耀图上双龙。

「守臣再拜选进日,九关有诏开重重」守臣再拜选进之日,九关有诏层层打开。

「老儒偶得实天幸,千金更买无由逢」老儒偶得实是天幸,千金再买也无处相逢。

「上人澹泊何所好,工书草隶如飞蓬」上人澹泊有什么所好,工书草隶如飞蓬。

「苦来求我惜不得,一酬十载相过从」苦苦来求我舍不得不给,一酬十载的相过从。

「君不见玉堂词人紫垣客,拜赐舞蹈黄罗封」你不见玉堂词人紫垣之客,拜赐时舞蹈于黄罗封之下。

「长安纸价犹未贵,江南江北山皆童」长安纸价尚未昂贵,江南江北的山都秃了。

艺术手法
一、叙事完整:从黄山松到制墨到进贡到偶得到赠僧,叙事线索完整。二、细节精微:玄霜霏霏玉杵下捕麋煮角当严冬,制墨过程的细节极为精微。三、对比收束:玉堂词人拜赐舞蹈与江南江北山皆童对比,墨之贵与山之秃形成尖锐对照。四、双关深意:山皆童既是山之秃也暗示制墨对山的破坏,寓意深远。

总体评价
此诗以赠墨为题而写墨之来处与代价,立意深远。玄霜霏霏玉杵下捕麋煮角当严冬,制墨之苦如在目前。守臣再拜选进日九关有诏开重重,进贡的隆重写出墨的珍贵。老儒偶得实天幸千金更买无由逢,偶得的幸运写出墨的稀少。君不见玉堂词人紫垣客拜赐舞蹈黄罗封,玉堂词人的拜赐是墨的荣耀。长安纸价犹未贵江南江北山皆童,而山皆童是墨的代价——墨的珍贵以山的秃伐为代价,这是最深远的反思。全诗由墨之制到墨之贵再到墨之代价,立意层层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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