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愁
宋 · 晁冲之
译文
北风吹我裳,夏潦漂我屋。
北风吹动我的衣裳,夏天的洪涝冲走我的房屋。
牛羊践我稼,雀鼠耗我谷。
牛羊践踏我的庄稼,雀鸟老鼠损耗我的粮食。
雪寒堕我指,雨淫疾我腹。
冰雪严寒冻掉我的手指,淫雨连绵使我腹痛生病。
朝行桑榆间,秋序伤远目。
清晨行走在桑榆之间,秋天的时节令人伤目远望。
莫涉水之涯,含沙中两足。
不要涉水到岸边,水中含沙会伤到双脚。
揽辔马病黄,伏轼舆脱輹。
拉着缰绳马却病得发黄,伏在车前横木上车轮却脱了辐条。
陟山既见虎,还舍乃对𫛳。
上山已经遇到了老虎,回到住所又对着不祥的𫛳鸟。
一沐三握发,十饭九不肉。
洗一次头要三次握发而起,吃十顿饭有九顿没有肉食。
先生昔离垢,居士今耐辱。
先生从前远离尘垢,居士如今忍受屈辱。
饱闻戒畏涂,那知有沈陆。
早已听说要警惕险途,哪里知道还有沉沦覆灭。
赏析
题解
此诗以纪愁为题,以排比句式铺写生活中的种种困苦。诗中以北风、夏潦、牛羊、雀鼠、雪寒、雨淫等自然灾害与虎、鵩、黄马、脱輹等困境,写尽人生的艰难,末以离垢与耐辱的对比写出精神的超脱。
逐句解读
「北风吹我裳,夏潦漂我屋」北风吹我的衣裳,夏天的潦水漂走我的屋。
「牛羊践我稼,雀鼠耗我谷」牛羊践踏我的庄稼,雀鼠损耗我的谷物。
「雪寒堕我指,雨淫疾我腹」雪寒冻掉我的手指,雨淫使我的腹生病。
「朝行桑榆间,秋序伤远目」早晨行走在桑榆之间,秋天的时序伤了远望的目光。
「莫涉水之涯,含沙中两足」不要涉水到涯边,含沙射影伤了两足。
「揽辔马病黄,伏轼舆脱輹」揽辔马病成黄色,伏轼车舆脱了輹。
「陟山既见虎,还舍乃对𫛳」登山既见了虎,回舍又对着鵩鸟。
「一沐三握发,十饭九不肉」一沐三次握发,十顿饭九顿没有肉。
「先生昔离垢,居士今耐辱」先生昔日离垢,居士今日耐辱。
「饱闻戒畏涂,那知有沈陆」饱闻告诫畏怕途路,哪知还有沉陆之灾。
艺术手法
一、排比铺陈:北风吹我裳、夏潦漂我屋、牛羊践我稼、雀鼠耗我谷,以排比句式铺写困境。二、意象叠加:风、潦、牛、羊、雀、鼠、雪、雨,天灾人祸层层叠加。三、典故暗用:一沐三握发用周公一沐三握发之典,鵩鸟用贾谊鵩鸟入舍之典。四、结句转折:先生昔离垢居士今耐辱,从离垢到耐辱是精神的转折。
总体评价
此诗以纪愁为题而以排比铺写困苦,格调沉郁而含超脱。北风吹我裳夏潦漂我屋牛羊践我稼雀鼠耗我谷雪寒堕我指雨淫疾我腹,六种困苦以排比写出,如重锤连续敲击。揽辔马病黄伏轼舆脱輹陟山既见虎还舍乃对鵩,出行之险与居家之凶皆不可免。一沐三握发十饭九不肉,以周公之勤与贫困之苦写出生活的拮据。先生昔离垢居士今耐辱,离垢是佛家的超脱,耐辱是世俗的忍耐,从离垢到耐辱是不得不然的妥协。饱闻戒畏涂那知有沈陆,最可怕的不是险途而是沉陆——不是行走中的危险而是沉没于陆地的绝望。全诗以排比写困苦而以超脱收束,在纪愁中含着不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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