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至新乡廨寄张穉
宋 · 晁冲之
译文
驱车出吾庐,落月犹在树。
驾车出了我的茅舍,落月还挂在树梢上。
我行欲何之,所以河源去。
我要去往何处呢,所以要奔赴河源而去。
去去益以远,炯炯不可论。
越走越远,心中明亮的思绪难以言说。
群语车铎间,尚想儿女喧。
在车铃叮当声中众人交谈,还想念着儿女的嬉闹声。
稍涉原上路,渐见柳下村。
稍微走上原野的大路,渐渐看见柳树下的村庄。
雾草结宿露,风林散朝暾。
雾中的草上凝结着隔夜的露水,风中的树林散射着早晨的阳光。
悠悠望蘧庐,我仆欣载犇。
远远望着简陋的客舍,我的仆役欣然催马奔跑。
昔出日在毕,今出壁中昏。
从前出门时日在毕宿天晴气朗,如今出门时日在壁宿天色昏暗。
昔如水上鸥,今如槛中猿。
从前像水上自由飞翔的鸥鸟,如今像笼中困顿的猿猴。
所忧负平生,岂但感寒暄。
所担忧的是辜负了一生抱负,岂止是感叹寒暑更替。
明济十里黄,漪漪见淇园。
渡过十里黄水,水波荡漾处便看见了淇园。
晚投伯氏廨,拓落复何言。
晚间投宿兄长的官署,穷途落魄还有什么可说。
周覧故时居,愐见松菊存。
环顾旧日的居所,欣慰地看到松树菊花依然还在。
故侣未易招,且自置肴罇。
故交旧友不易招来,暂且自己摆上酒菜独酌吧。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出行与归来的感受,以复至新乡廨寄张穉为题。诗中从落月在树时驱车出行写起,经晨光熹微中的旅途,到投宿伯氏廨中的拓落,末以故侣未易招且自置肴罇收束,写出旅途中孤独而自慰的心境。
逐句解读
「驱车出吾庐,落月犹在树」驱车出了我家,落月还在树上。
「我行欲何之,所以河源去」我要行往何处,所以去往河源。
「去去益以远,炯炯不可论」越走越远,炯炯而不可论说。
「群语车铎间,尚想儿女喧」群语在车铎之间,还在想儿女的喧闹。
「稍涉原上路,渐见柳下村」稍涉原野上的路,渐渐看见柳下之村。
「雾草结宿露,风林散朝暾」雾草结着宿露,风林散布朝晖。
「悠悠望蘧庐,我仆欣载犇」悠悠望着蘧庐,我仆欣喜地奔驰。
「昔出日在毕,今出壁中昏」昔日出时日在毕星,今出时壁星已昏暗。
「昔如水上鸥,今如槛中猿」昔日如水上之鸥,今日如槛中之猿。
「所忧负平生,岂但感寒暄」所忧是负了平生,岂只是感伤寒暄。
「明济十里黄,漪漪见淇园」明济十里黄水,漪漪中见到淇园之竹。
「晚投伯氏廨,拓落复何言」晚间投宿伯氏之廨,拓落又何可言。
「周覧故时居,愐见松菊存」周览旧时居所,隐约见到松菊尚存。
「故侣未易招,且自置肴罇」故侣不易招来,姑且自己备置肴罇。
艺术手法
一、时间线索:从落月在树到朝暾散布到壁星昏暗,时间推移清晰。二、今昔对比:昔如水上鸥今如槛中猿,自由与囚困的对比极为鲜明。三、意象递进:落月→宿露→朝暾→壁星昏,从夜到晨到昏,时间跨度大。四、结句自慰:且自置肴罇,故侣难招便独自饮酒,是无奈也是自慰。
总体评价
此诗写出行与归来的感受,格调沉郁而含自慰。昔如水上鸥今如槛中猿,从自由到囚困的转变写出人生的无常。所忧负平生岂但感寒暄,所忧不是冷暖而是辜负平生。晚投伯氏廨拓落复何言,拓落二字写出落魄中的无言。周览故时居愐见松菊存,松菊尚存而故人不在——陶潜的松菊犹在而隐逸之人已非。故侣未易招且自置肴罇,招不来故人便独自饮酒,孤独中有自慰也有自怜。全诗从出行到归来,从自由到囚困,写出人生旅途中最深重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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