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四兄雪夜韵

宋 · 晁冲之

译文

夏虫不知冰,越犬不识雪。

夏天的虫子不知道冰雪,越地的犬不认识雪。

我独冰雪间,肘见冠缨绝。

我却独自处在冰雪之中,衣肘露肉冠带断绝。

青灯挂长檠,文字夜涉猎。

青灯挂在高高的灯架上,夜里翻阅文字典籍。

问米米已无,问酒酒已竭。

问米,米已经没有了,问酒,酒已经喝完了。

当时陶渊明,同日无此阙。

当时的陶渊明,同一天也没有这种匮乏。

置书忽不乐,面壁卧呕噎。

放下书本忽然不快乐了,面壁而卧,哽咽叹息。

虫犬两不如,悲歌聊一发。

夏虫和越犬都不如,悲歌一曲姑且抒发一下。

赏析

题解
此诗次四兄雪夜韵,写贫寒中的自嘲与悲慨。诗中以夏虫不知冰、越犬不识雪起兴,写自己身处冰雪而肘见冠绝的困窘,末以虫犬两不如、悲歌聊一发写出最大的悲哀——不如虫犬。

逐句解读
「夏虫不知冰,越犬不识雪」夏虫不知有冰,越犬不识有雪。

「我独冰雪间,肘见冠缨绝」我独在冰雪之中,肘见冠缨断绝。

「青灯挂长檠,文字夜涉猎」青灯挂在长檠之上,夜间涉猎文字。

「问米米已无,问酒酒已竭」问米米已没有,问酒酒已竭尽。

「当时陶渊明,同日无此阙」当时的陶渊明,同日也没有此等匮乏。

「置书忽不乐,面壁卧呕噎」放下书忽然不乐,面壁而卧呕噎。

「虫犬两不如,悲歌聊一发」虫犬两者都不如,悲歌姑且一发。

艺术手法
一、比兴起篇:夏虫不知冰越犬不识雪,以虫犬之不知写自己之独知。二、细节传苦:肘见冠缨绝,衣破冠断写困窘。三、对比深痛:虫犬不知冰雪之苦而我独知,虫犬尚可不知而我连虫犬都不如。四、结句沉痛:虫犬两不如,不如虫不如犬,是最沉痛的自嘲。

总体评价
此诗写贫寒中的自嘲与悲慨,格调沉痛而含悲壮。我独冰雪间肘见冠缨绝,独在冰雪中衣冠尽破——是文人最深的困窘。问米米已无问酒酒已竭,米酒俱无是贫到极致。当时陶渊明同日无此阙,陶渊明虽贫也未至此——自比陶潜犹觉不如。虫犬两不如悲歌聊一发,不如虫犬是最沉痛的自嘲——虫犬不知苦而苦自知,知苦而不如不知,这是比贫寒更深的悲哀。全诗以极度的自嘲写出极度的悲慨,是晁冲之诗中最为沉痛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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