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韵文潜病起
宋 · 晁补之
译文
淮浦见之子,春风初策名。
在淮水边见到此人,春风中刚刚及第登名。
颇讶谪仙人,有籍白玉京。
颇惊讶这位谪仙人,在白玉京中有名籍。
晚遇广文直,老交心愈倾。
晚年遇到广文馆直讲之职,老朋友的心更加倾慕。
同升芸香府,偶坐华发生。
一同升入芸香阁,偶尔坐在一起已经白发横生。
斯人自龙性,意变难章程。
此人自有龙一般的本性,心意变化难以用章程约束。
耆酒不疵吝,身如秋叶轻。
嗜酒而不吝惜,身体轻如秋叶。
自言士处世,何必冰雪清。
自言士人处世,何必如冰雪般清高。
交游满台省,毁誉半王城。
交游遍布台省,毁誉各半于京城。
不肯效俯仰,畏高侮鳏惸。
不肯效法俯仰随俗之人,畏高而欺凌鳏寡孤独。
常思老伊颍,紫蟹羞吴秔。
常想老于伊水颍水之间,紫蟹配吴地粳米为佳肴。
我辄抵掌和,音同磬随笙。
我总是拍掌应和,声音如同磬随笙鸣。
小人奉慈亲,皆尝小人羹。
小人侍奉慈母,都曾品尝小人做的羹汤。
寒衣妇补绽,学绩女娉婷。
寒衣由妻子缝补,女儿学纺绩姿态娉婷。
日欲江海去,心期杨柳青。
每日想去江海之间,心中期待杨柳青青。
众木构大厦,豫章倚孤撑。
众木构架大厦,豫章之材独自支撑。
如子足医国,可容移疾行。
像你这样足以医国,怎能容许你称病离去。
丹书紫皇告,玉篆五岳形。
丹书是紫皇的告谕,玉篆是五岳的形貌。
何必陶隠居,吞霞养纯精。
何必学陶弘景隐居,吞霞饮露来养纯精。
访道自素约,谐心期暮龄。
访道是自己的素约,谐和心性期待晚年。
但恐牵俗缘,志大功不成。
只怕被俗缘牵绊,志向远大却功业不成。
息交屏妻子,此语不须惊。
断绝交游屏退妻子,这话不必惊怪。
赏析
题解
《再次韵文潜病起》是晁补之再次写给病愈后的张耒的诗。全诗详写张耒的性格、遭遇和志向:他天性龙性难驯,嗜酒而不吝惜身体,交游遍台省却毁誉参半,不愿俯仰随俗。诗人劝他不必如陶弘景吞霞养精,而应访道谐心,但又担心他志大功不成。全诗是对友人最深刻的理解和最真挚的关切。
逐句解读
「淮浦见之子,春风初策名」——在淮水边见到此人,春风中刚刚及第登名。
「颇讶谪仙人,有籍白玉京」——颇惊讶这位谪仙人,在白玉京中有名籍。以谪仙喻张耒之才。
「晚遇广文直,老交心愈倾」——晚年遇到广文馆直讲之职,老朋友的心更加倾慕。
「同升芸香府,偶坐华发生」——一同升入芸香阁,偶尔坐在一起已经白发横生。
「斯人自龙性,意变难章程」——此人自有龙一般的本性,心意变化难以用章程约束。
「耆酒不疵吝,身如秋叶轻」——嗜酒而不吝惜,身体轻如秋叶。
「自言士处世,何必冰雪清」——自言士人处世,何必如冰雪般清高。
「交游满台省,毁誉半王城」——交游遍布台省,毁誉各半于京城。
「不肯效俯仰,畏高侮鳏惸」——不肯效法俯仰随俗之人,畏高而欺凌鳏寡孤独。
「常思老伊颍,紫蟹羞吴秔」——常想老于伊水颍水之间,紫蟹配吴地粳米为佳肴。
「我辄抵掌和,音同磬随笙」——我总是拍掌应和,声音如同磬随笙鸣。
「小人奉慈亲,皆尝小人羹」——小人侍奉慈母,都曾品尝小人做的羹汤。
「寒衣妇补绽,学绩女娉婷」——寒衣由妻子缝补,女儿学纺绩姿态娉婷。
「日欲江海去,心期杨柳青」——每日想去江海之间,心中期待杨柳青青。
「众木构大厦,豫章倚孤撑」——众木构架大厦,豫章之材独自支撑。
「如子足医国,可容移疾行」——像你这样足以医国,怎能容许你称病离去。
「丹书紫皇告,玉篆五岳形」——丹书是紫皇的告谕,玉篆是五岳的形貌。
「何必陶隠居,吞霞养纯精」——何必学陶弘景隐居,吞霞饮露来养纯精。
「访道自素约,谐心期暮龄」——访道是自己的素约,谐和心性期待晚年。
「但恐牵俗缘,志大功不成」——只怕被俗缘牵绊,志向远大却功业不成。
「息交屏妻子,此语不须惊」——断绝交游屏退妻子,这话不必惊怪。
艺术手法
全诗以"龙性"为核心意象,贯穿了对张耒性格的描写。
"斯人自龙性,意变难章程"以龙喻人,写其不受约束。
"耆酒不疵吝,身如秋叶轻"以秋叶喻身体之轻,既是病后的虚弱也是对身体的超然。
"自言士处世,何必冰雪清"是全诗最有力的句子,代表了一种不同于传统清高的人格理想。
"交游满台省,毁誉半王城"以满与半的对比写张耒在京城的影响力与争议。
"如子足医国,可容移疾行"以反问挽留友人,情感真挚。
总体评价
此诗是晁补之对张耒最全面最深刻的画像,从性格到遭遇,从志向到家庭,几乎写出了张耒的全部。全诗情感真挚,理解深刻,是宋代文人友谊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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