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李文叔夜谈

宋 · 晁补之

译文

中庭老柏霜雪里,北风烈烈偏激耳。

中庭老柏矗立在霜雪之中,北风烈烈特别刺耳。

诵诗夜半舌入喉,饮我樽中渌醽美。

夜半诵诗舌入喉间,饮我酒樽中的渌醽美酒。

升堂辞翰愧非有,何异还家数其齿。

升堂的辞翰惭愧并非我所有,何异于回到家中数自己的牙齿。

文章万古犹一鱼,乙丙谁能辨肠尾。

文章万古如同一鱼,乙丙谁能分辨它的肠与尾。

更惭颇似会稽康,欲语常遭士瑶柅。

更惭愧的是很像会稽的嵇康,想要说话却常遭士瑶的阻扼。

广陵八月未足言,曾使酲𬪩涊然起,安得谭如子枚子。

广陵散八月还不足称道,曾使酲醉之人涊然起身,怎能得到像枚乘那样善谈的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晁补之冬夜诵诗饮酒之作。中庭老柏在霜雪中,北风烈烈,诗人夜半诵诗、饮酒遣怀,自惭才学不足,又感慨文章万古如鱼,难以辨识,最终以嵇康自比,叹息言论常遭阻扼。

逐句解读
「中庭老柏霜雪里,北风烈烈偏激耳」中庭老柏矗立在霜雪之中,北风烈烈特别刺耳。

「诵诗夜半舌入喉,饮我樽中渌醽美」夜半诵诗舌入喉间,饮我酒樽中的渌醽美酒。

「升堂辞翰愧非有,何异还家数其齿」升堂的辞翰惭愧并非我有,何异于回到家中数自己的牙齿。

「文章万古犹一鱼,乙丙谁能辨肠尾」文章万古如同一鱼,乙丙谁能分辨它的肠与尾。

「更惭颇似会稽康,欲语常遭士瑶柅」更惭愧的是很似会稽的嵇康,想要说话却常遭士瑶的阻扼。

「广陵八月未足言,曾使酲𬪩涊然起,安得谭如子枚子」广陵八月还不足称道,曾使酲醉之人涊然起身,怎能得到像枚乘那样善谈的人。

艺术手法
全诗以冬夜环境渲染孤寂氛围。

「北风烈烈偏激耳」以风声写冬夜之寒,听觉感受强烈。

「文章万古犹一鱼,乙丙谁能辨肠尾」以鱼喻文章,以辨肠尾喻辨别优劣,比喻新奇而深刻,暗示千古文章难辨高下。

「更惭颇似会稽康,欲语常遭士瑶柅」以嵇康自比,以士瑶之柅喻言论之受扼,典故切合。

「广陵八月」用嵇康临刑弹广陵散之典,与前文嵇康之比呼应,悲壮苍凉。

总体评价
此诗短小而意蕴深沉,以冬夜诵诗饮酒为契机,表达了对文章与言论的深刻思考。

「文章万古犹一鱼」的比喻尤为精彩,将千古文章的难辨高下凝缩为一个生动的意象。诗中以嵇康自比,既写言论之困,也暗示了才士之悲,格调悲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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