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被召著作佐郎自金山回阻冰效退之陆浑山火句法
宋 · 晁补之
译文
二年官扬犹一炊,丞聋毋害守不讥。
在扬州做官两年仿佛只煮了一顿饭般短暂,丞虽耳聋也无碍太守不被讥责。
帝知无功呼返之,具舟从江民不知。
皇帝知道我无功召我回去,备船沿江而行百姓都不知晓。
道傍愚叟为涕洟,岂无爱人如尔为。
路旁的老叟为我流涕,难道没有爱民如你的人做出这样的举动。
我谢叟归视汝儿,风号鸿潦水涸陂。
我谢过老叟回去照看你的孩子,北风呼号大水退去池塘干涸。
冰塞川船不可移,白蜺横野光逶迤。
冰块堵塞河道船只无法移动,白虹横贯原野光芒蜿蜒曲折。
寒威上射小日规,旦行一里方午维。
寒冷之气向上直射使得太阳看起来也变小了,早晨出发走了一里路才到午时。
十日系野儿啼饥,中无载盗过不窥。
十天困在野外孩子啼哭挨饿,途中没有盗贼经过也不来窥探。
官令十夫为操椎,耶许相力哀复疲。
官府命令十个壮夫拿着铁锤凿冰,众人喊着号子合力又悲又疲。
我笑遣夫是安施,霜不杀草圣所欷。
我笑说派遣这些壮夫凿冰有什么用,霜不能杀草连圣人也为之一叹。
岁十一月冰固宜,逆天进亦不可几。
十一月结冰本是理所当然,逆天而行想要前进也是不可能期望的。
为儿抟饭儿安嬉,宁三月暖犹流凘。
为孩子捏饭团让孩子安心玩耍,宁可等到三月回暖时还有冰块在水中漂流。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晁补之任扬州签判被召还京途中。自金山渡江时遇河道冰封,舟行受阻,诗人效仿韩愈《陆浑山火》的句法,写此纪行之作。诗中先叙扬州任上的平淡生涯与被召还京的经过,后详写阻冰途中的艰辛景象,既有对民生的关怀,也有对天意人事的思辨。效韩愈句法处奇崛险怪,体现了晁补之对韩孟诗派的追摹。
逐句解读
「二年官扬犹一炊」在扬州做官两年仿佛只煮了一顿饭般短暂。
「丞聋毋害守不讥」丞虽聋无妨太守不被讥笑,言任上虽有小疵无碍大体。
「帝知无功呼返之」皇帝知道我无功召我回去。
「具舟从江民不知」备船沿江而行百姓都不知晓。
「道傍愚叟为涕洟,岂无爱人如尔为」路旁的老叟为我流泪,难道没有爱民如你的人做出此举。
「我谢叟归视汝儿」我谢过老叟回去照看你的孩子。
「风号鸿潦水涸陂」北风呼号大水退去池塘干涸。
「冰塞川船不可移」冰块塞满河道船只无法移动。
「白蜺横野光逶迤」白虹横贯原野光芒蜿蜒。
「寒威上射小日规」寒冷之气向上直射使得太阳也显得小了。
「旦行一里方午维」早晨出发走了一里地才到午时,言天寒行路之慢。
「十日系野儿啼饥」十天困在野外孩子啼哭挨饿。
「中无载盗过不窥」途中没有盗贼经过也不来窥视,言荒凉无人。
「官令十夫为操椎」官府命令十个壮夫拿锤子凿冰。
「耶许相力哀复疲」众人齐声号子合力又悲又疲。
「我笑遣夫是安施」我笑说遣这些壮夫凿冰有何用处。
「霜不杀草圣所欷」霜不能杀草连圣人也为之叹息。
「岁十一月冰固宜」十一月结冰本是常理。
「逆天进亦不可几」逆天而行想要前进也是不可能的。
「为儿抟饭儿安嬉」为孩子捏饭团让孩子安心嬉戏。
「宁三月暖犹流凘」宁愿三月回暖时还有冰块漂浮。
艺术手法
全诗效法韩愈《陆浑山火》的奇崛句法,以短促有力的句式表现冰封河道的险恶景象。
「寒威上射小日规」一句尤为警策,以「上射」写寒气之烈,以「小日规」写天寒日淡,视觉感受极为强烈。
「白蜺横野光逶迤」以虹霓比喻冰面上的光色,奇想迭出。叙事与议论交织:前半叙述行程与百姓惜别,后半转入对天时人事的思辨。
「霜不杀草圣所欷」「逆天进亦不可几」等句将具体经验升华为哲理思考,体现了宋诗好议论的特点。
总体评价
此诗是晁补之效韩诗的代表性作品,既有韩愈式的奇崛险怪,又有宋诗特有的理趣。诗中对阻冰困境的描写极具感染力,寒气上射、白虹横野等意象新奇有力。而「为儿抟饭儿安嬉,宁三月暖犹流凘」的结句,从冰天雪地中转入对日常温情的关注,以小见大,余韵悠长,体现了晁补之在奇崛风格中保持的人间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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