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夫君兮桂舟一首送梁正受归汶阳

宋 · 晁补之

译文

维夫君兮桂舟,酌余酒兮揽君留。

夫君乘着桂木船,我斟满酒想挽留你。

君何为兮此野,菊菲菲兮蜨下。

你为何在这荒野,菊花芬芳蝴蝶飞落其上。

韡韡兮煌煌,烂金敷兮袭余堂。

光彩鲜明灿烂,金色的花朵铺满我的厅堂。

茱萸兮芙蓉,众芳越兮乱五风。

茱萸和芙蓉,各种芳香超越而杂乱于五方之风。

饥咀兮灵芝,君歌乐兮余和之。

饥饿时咀嚼灵芝,你唱歌快乐我来应和。

日下兮野阴,澹忘归兮中林。

太阳西下野色转阴,淡然忘归在林中。

橘栋兮梅宇,纷琼茅兮被南荣。

橘木为栋梅木为宇,琼茅纷纷披覆在南面的屋檐。

白羽兮黑翮,邀仙人兮语此文。

白色的羽翼黑色的翅膀,邀请仙人共语此文。

余高驰兮世之外,君猋举兮先余至。

我高驰于世俗之外,你如风般疾行先我到达。

襟带兮东方旦,争门兮汶之阳。

衣襟飘带迎着东方的晨光,争着出关前往汶水之阳。

大野兮始波,翔鸧鹳兮嘷𫛤鹅。

旷野上水波初起,鸧鹳飞翔鹅鸣叫。

群宿兮迷阯,旅食兮殚穗。

群鸟栖息迷失了归处,旅途中觅食耗尽了穗粒。

霜肃肃兮叶方下,君欲济兮淹回。

霜气肃杀落叶纷纷,你想要渡河却徘徊不前。

水通道兮躞蹀,冠如箕兮带长铗。

水路可通却步履蹒跚,冠帽如箕腰悬长剑。

里千室兮士一喙,余不善兮纷余谇。

千家之里只有一士进言,我虽不善却遭纷纷谗毁。

世谓折扬好兮,余白雪而莫知弃。

世人说折扬之曲好听,我如阳春白雪却不被理解。

火布而以为垢兮,胡不浣炎而振之。

火浣布被当作污垢,为何不用火来洗涤而振作它。

彼镆邪而能言兮,工谓余以不祥。

那镆铘剑如果会说话,工匠会说它不吉祥。

聊逍遥而挫锐兮,蒙黯黮而益光。

姑且逍遥而收敛锋芒,蒙受暗淡却愈发闪光。

赏析

题解
《维夫君兮桂舟一首送梁正受归汶阳》是晁补之送别友人梁正受归汶阳的楚辞体辞赋。全篇以桂舟送行为线索,从秋日野外的景色写到仙境的超然想象,又回到现实的仕途困境,表达了对友人归乡的羡慕和自身困于世俗的无奈。诗中大量运用屈原《九歌》的意象和句式,形成了浓郁的楚辞韵味。

逐句解读
「维夫君兮桂舟,酌余酒兮揽君留」——夫君乘着桂木船,我斟满酒想挽留你。

「君何为兮此野,菊菲菲兮蜨下」——你为何在这荒野,菊花芬芳蝴蝶飞落其上。

「韡韡兮煌煌,烂金敷兮袭余堂」——光彩鲜明灿烂,金色的花朵铺满我的厅堂。

「茱萸兮芙蓉,众芳越兮乱五风」——茱萸和芙蓉,各种芳香超越而杂乱于五方之风。

「饥咀兮灵芝,君歌乐兮余和之」——饥饿时咀嚼灵芝,你唱歌快乐我来应和。

「日下兮野阴,澹忘归兮中林」:太阳西下野色转阴,淡然忘归在林中。

「橘栋兮梅宇,纷琼茅兮被南荣」——橘木为栋梅木为宇,琼茅纷纷披覆在南面的屋檐。

「白羽兮黑翮,邀仙人兮语此文」——白色的羽翼黑色的翅膀,邀请仙人共语此文。

「余高驰兮世之外,君猋举兮先余至」——我高驰于世俗之外,你如风般疾行先我到达。

「襟带兮东方旦,争门兮汶之阳」——衣襟飘带迎着东方的晨光,争着出关前往汶水之阳。

「大野兮始波,翔鸧鹳兮嘷𫛤鹅」——旷野上水波初起,鸧鹳飞翔鹅鸣叫。

「群宿兮迷阯,旅食兮殚穗」——群鸟栖息迷失了归处,旅途中觅食耗尽了穗粒。

「霜肃肃兮叶方下,君欲济兮淹回」:霜气肃杀落叶纷纷,你想要渡河却徘徊不前。

「水通道兮躞蹀,冠如箕兮带长铗」:水路可通却步履蹒跚,冠帽如箕腰悬长剑。

「里千室兮士一喙,余不善兮纷余谇」——千家之里只有一士进言,我虽不善却遭纷纷谗毁。

「世谓折扬好兮,余白雪而莫知弃」——世人说折扬之曲好听,我如阳春白雪却不被理解。

「火布而以为垢兮,胡不浣炎而振之」——火浣布被当作污垢,为何不用火来洗涤而振作它。

「彼镆邪而能言兮,工谓余以不祥」——那镆铘剑如果会说话,工匠会说它不吉祥。

「聊逍遥而挫锐兮,蒙黯黮而益光」——姑且逍遥而收敛锋芒,蒙受暗淡却愈发闪光。

艺术手法
全篇采用《九歌》式的送别框架,以"维夫君兮桂舟"领起,融入大量花草意象(菊、茱萸、芙蓉、灵芝、琼茅),营造出芬芳馥郁的楚辞意境。

"折扬"与"白雪"的对比,化用宋玉《对楚王问》的典故,表达曲高和寡的处境。

"火布"之喻尤为新颖:火浣布本不怕火,世人却以为污垢,暗喻真才不被识。

"蒙黯黮而益光"以矛盾修辞写出压抑中愈发闪耀的力量,是全篇的点睛之笔。结尾从送别转为自况,深化了主题。

总体评价
此辞是晁补之送别辞中的佳作,将个人身世之感融入送别场景,使送别不再流于客套而有深沉的寄托。

"火布而以为垢"的比喻和"蒙黯黮而益光"的结语,都体现了晁补之在困境中保持操守的精神。全篇楚辞韵味浓郁,意象华美而不浮艳,是宋人楚辞体创作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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