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鸡食蝗
宋 · 晁补之
译文
居贫得田不百亩,天赐时雨苗氤氲。
贫居之人得到的田地不足百亩,天降及时雨禾苗氤氲生长。
迟明当熟晚未刈,灾蝗夜至如惊军。
等到天明庄稼将要成熟还未收割,灾蝗夜间飞来如同惊军袭至。
秋风吟茅雨洗瓦,叶上穗落青纷纷。
秋风吹过茅屋雨洗过屋瓦,禾叶上穗子纷纷落下青绿一片。
常嫌莎鸡聒麦垅,纺车细掉喧晨昏。
常常嫌弃莎鸡在麦陇上聒噪,纺车细转从早到晚喧闹不停。
莎鸡可怜尔吻利,驱蝗逐蝻群披分。
莎鸡啊可怜你的嘴喙锋利,能驱赶蝗虫蝻虫将它们分散开来。
岂惟秋蝉畏螳斧,蝗亦为尔森跳奔。
岂止秋蝉害怕螳螂的利斧,蝗虫也被你吓得纷纷跳奔。
天下灾蝗凡几郡,安得尔辈盈千群。
天下遭受蝗灾的共有多少个郡,怎能得到你们这样的益虫盈满千群。
扬眉振羽如屯云,尔虽强聒谁烦闻。
你们扬眉振翅如同屯聚的乌云,虽然聒噪又有谁会厌烦听到。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蝗灾给农民带来的深重灾难。诗人居贫得田不足百亩,辛劳耕种将获丰收之际,蝗虫夜至如惊军袭来,庄稼尽毁。诗中详写蝗灾之惨烈,又以莎鸡驱蝗为奇想,最终发出安得尔辈盈千群的呼喊,忧民之心可感。全诗以叙写为主,间以议论,是一首现实主义色彩浓厚的农事诗。
逐句解读
「居贫得田不百亩,天赐时雨苗氤氲」贫居之人得到的田地不足百亩,天降及时雨禾苗氤氲生长。
「迟明当熟晚未刈,灾蝗夜至如惊军」等到天明将要成熟还未收割,灾蝗夜间飞来如同惊军袭至。
「秋风吟茅雨洗瓦,叶上穗落青纷纷」秋风吹茅屋雨洗屋瓦,禾叶上穗子纷纷落下青绿一片。
「常嫌莎鸡聒麦垅,纺车细掉喧晨昏」常常嫌弃莎鸡在麦陇上聒噪,纺车细转喧闹着从早到晚。
「莎鸡可怜尔吻利,驱蝗逐蝻群披分」莎鸡可怜你的嘴喙锋利,驱赶蝗虫蝻虫将它们分散开来。
「岂惟秋蝉畏螳斧,蝗亦为尔森跳奔」岂止秋蝉害怕螳螂的利斧,蝗虫也被你吓得纷纷跳奔。
「天下灾蝗凡几郡,安得尔辈盈千群」天下遭受蝗灾的共有几个郡,怎能得到你们这样的益虫盈满千群。
「扬眉振羽如屯云,尔虽强聒谁烦闻」你们扬眉振翅如同屯聚的乌云,虽然聒噪有谁厌烦听到。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按时间顺序展开:耕种—将收—蝗至—成灾,脉络清晰。
「灾蝗夜至如惊军」以军事比喻写蝗虫袭来之迅猛,化平淡为惊心动魄。
「叶上穗落青纷纷」以色彩写灾情,青绿的穗子纷纷落下,视觉鲜明。后半以莎鸡驱蝗为奇想,将平日嫌恶的莎鸡翻转为抗蝗英雄,构思新颖。
「岂惟秋蝉畏螳斧,蝗亦为尔森跳奔」以螳螂捕蝉之典类比,为莎鸡驱蝗提供了典故依据。
「扬眉振羽如屯云」以拟人手法写莎鸡之勇猛,形象生动。
总体评价
此诗是晁补之农事诗的代表作,以亲身经历写蝗灾之惨,真切而深刻。诗人不从宏大叙事入手,而是从不足百亩的贫田写起,以小见大。
「灾蝗夜至如惊军」的比喻极为精彩,将自然灾害与军事入侵并置,赋予蝗灾以战争般的恐怖氛围。后半关于莎鸡驱蝗的奇想,既是农民朴素的愿望,也体现了诗人在绝望中对自然力量的寄望,悲怆中见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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