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季得阎子常古琴作
宋 · 晁补之
译文
昔人流水高山手,此意宁从弦上有。
古人弹琴有流水高山般的高超技艺,这种意境难道仅仅停留在琴弦之上吗?
阎侯卷舌卧闾里,意向是中留不朽。
阎侯闭口不言隐居在乡里,他的心意却要在琴中留下不朽之名。
似闻绿绮置床头,暑雨东城无麦秋。
似乎听说绿绮琴就放在床头,暑雨侵袭东城,麦收时节已无收成。
赵传和氏斋五日,吴得湛卢当两州。
赵国得到和氏璧斋戒五日,吴国得到湛卢剑抵得上两个州。
李侯得意夸题柱,成诗欲使邀诸路。
李侯得意地夸耀题柱的壮志,写成诗歌想要邀请各路贤才。
自有桓山石室弹,深屋时闻茧抽绪。
自有桓山石室中的琴声传来,深屋中时常听到如蚕抽丝般的琴音。
无琴尚可何独弦,要识精微非度数。
没有琴尚且可以,为何偏偏执着于一弦,要领会琴中精微之处不是靠度数来衡量的。
人生有累无非失,我欲心灰木为质。
人生有所牵累无非都是一种失去,我想要心如死灰以木为质。
懒从徽的自凝尘,老向诗书逾爱日。
懒得调弦定音任由琴弦蒙上灰尘,年老之后更加珍惜读书的时光。
自言结习久难除,犹理断编寻止息。
自己说积习已久难以消除,仍然整理残编寻找心灵的安息。
焦城卜筑近连轸,归约阎侯亦萧瑟。
在焦城择地筑屋近连车乘,归隐之约与阎侯共享也颇萧瑟。
旧闻君祖课木奴,试买瑕丘百株栗。
从前听说您的祖先经营橘园,不妨试着在瑕丘买下百株栗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晁补之赠阎侯与李侯之作,主题为琴道与人生。诗中先以伯牙流水高山之典起兴,次写阎侯卷舌卧于闾里而志在琴道不朽,后写李侯弹琴之精妙与自身对琴道的感悟。全诗以琴喻道,思致深远。
逐句解读
「昔人流水高山手,此意宁从弦上有」昔人弹流水高山之手,此意岂是从琴弦上得来。
「阎侯卷舌卧闾里,意向是中留不朽」阎侯卷舌不出隐居闾里,意向在于琴道中留下不朽。
「似闻绿绮置床头,暑雨东城无麦秋」似乎听说绿绮琴置于床头,暑雨东城没有麦秋之收。
「赵传和氏斋五日,吴得湛卢当两州」赵国传和氏璧斋戒五日,吴国得湛卢剑当两州之价。
「李侯得意夸题柱,成诗欲使邀诸路」李侯得意夸耀题柱之志,成诗想要邀约诸路之人。
「自有桓山石室弹,深屋时闻茧抽绪」自有桓山石室中的弹奏,深屋中时时听到如茧抽丝之声。
「无琴尚可何独弦,要识精微非度数」无琴尚可何必独弦,要识得精微之处非在度数。
「人生有累无非失,我欲心灰木为质」人生有牵累无非是失,我欲心如灰木以为质。
「懒从徽的自凝尘,老向诗书逾爱日」懒得从徽调正任琴弦凝尘,老来对诗书更加爱惜时光。
「自言结习久难除,犹理断编寻止息」自言积习已久难以去除,还整理断编寻求止息。
「焦城卜筑近连轸,归约阎侯亦萧瑟」焦城卜筑近在连轸,归约阎侯也是萧瑟之境。
「旧闻君祖课木奴,试买瑕丘百株栗」旧闻你祖上经营橘奴,试买瑕丘百株栗树。
艺术手法
全诗以琴喻道,将琴道与人生之道合一。
「此意宁从弦上有」以反问写琴道不在弦而在心,立意高远。
「无琴尚可何独弦,要识精微非度数」以无琴与独弦的对比写琴道之超越技术,哲思深刻。
「人生有累无非失,我欲心灰木为质」以庄子心灰木质的意象写归隐之志,格调萧散。
「懒从徽的自凝尘」以琴弦凝尘写不弹之态,以动作写心境,含蓄有致。
总体评价
此诗以琴道为核心,将艺术哲学与人生哲学融为一体。
「要识精微非度数」是全诗的哲理核心,以琴道之精微超越度数之技,暗喻人生之真谛亦在超越世俗之累。全诗格调清雅,思致精密,体现了晁补之对琴道与人生的深刻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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