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梅山
宋 · 晁补之
译文
开梅山,梅山开自熙宁之五年。
开梅山,梅山开发始于熙宁五年。
其初连峰上参天,峦崖盘阂群蛮。
最初连绵的山峰直插云天,峦崖盘旋阻隔群蛮。
南北之帝凿混元,此山不圮藏云烟。
南北之帝开凿天地,此山不倒藏于云烟之中。
跻攀鸟道出荟蔚,下视蛇脊相夤缘。
攀上鸟道走出茂密丛林,下视山脊如蛇般相连。
相夤缘,穷南山。
相互连绵,穷尽南山。
南山石室大如屋,黄闵之记盘瓠行迹今依然。
南山石室大如房屋,黄闵所记的盘瓠行迹至今依然。
高辛氏时北有大戎寇,国中下令购头首。
高辛氏时北方有大戎入侵,国中下令悬赏购取头首。
妻以少女金盈斗,遍国无人有畜狗。
把少女嫁给他金子满斗,遍国之中没有人养狗。
厥初得之病耳妇,以盘覆瓠化而走。
最初得之于一耳病妇人,用盘覆盖瓠变成了狗走掉。
堪嗟吴将军,屈死㹞㹞口。
可叹吴将军,屈死在狗口中。
帝皇下令万国同,事成违信道不容。
帝皇下令万国同遵,事成后违背承诺信义不容。
竟以女妻之,狗乃负走逃山中,山崖幽绝不复人迹通。
竟然把女儿嫁给了狗,狗背着女子逃入山中,山崖幽绝不再有人迹可通。
帝虽悲思深,往求辄遇雨与风。
帝虽然悲思深切,前往寻访却总遇风雨。
更为独力之衣短后裾,六男六女相婚姻。
又送去了独力织成的短后衣,六男六女相互婚配。
木皮草实五色文,武溪赤髀皆子孙。
以木皮草实为食衣服有五色花纹,武溪赤髀之人都是他们的子孙。
侏离其声异言语,情黠貌痴喜安土,自以吾父有功母帝女。
语言侏离与中原不同,性情狡黠外貌似痴喜好安居,自以为父亲有功母亲是帝女。
凌夷夏商间,稍稍病侵侮。
衰败于夏商之间,渐渐受到侵凌欺侮。
周宣昔中兴,方叔几振旅。
周宣王昔年中兴,方叔几乎振旅征伐。
春秋绝笔逮战国,一负一胜安可数。
从春秋到战国,一负一胜怎能数清。
迩来梅山恃险阻,黄茅竹箭霪雾雨。
近来梅山依恃险阻,黄茅竹箭间霪雨雾霭。
南人颠踣毙溪弩,据关守隘类穴鼠。
南方人跌倒死于溪中弩箭,据关守隘如同穴中之鼠。
一夫当其阨,万众莫能武。
一人当其险隘,万众也不能用武。
欲知梅山开,谁施神禹斧。
想知道梅山如何开发,谁来施展大禹的神斧。
大使身服儒,宾客盈幕府。
大使身穿儒服,宾客盈满幕府。
檄传傜初疑,叩马卒欢舞。
传檄瑶人起初怀疑,叩马后终于欢舞。
坦然无障塞,土石填溪渚。
坦然再无障塞,用土石填平了溪渚。
伊川被发祭,一变卒为虏。
伊川人披发祭祀,一变终究沦为被征服者。
今虽关梁通,失制后谁御。
如今虽然关梁通畅,失去了控制之后谁来防御。
开梅山,开山易,防獠难,不如昔人闭玉关。
开梅山,开山容易防獠难,不如昔人关闭玉门关。
赏析
题解
《开梅山》是一首叙事长诗,追溯梅山蛮的历史渊源。诗中从盘瓠神话讲起,描述了梅山蛮从远古到宋代的历史演变,最终以开梅山后"防獠难"的忧虑作结。
逐句解读
「开梅山,梅山开自熙宁之五年」——开梅山,梅山开发始于熙宁五年。
「其初连峰上参天,峦崖盘阂群蛮」——最初连绵的山峰直插云天,峦崖盘旋阻隔群蛮。
「南北之帝凿混元,此山不圮藏云烟」——南北之帝开凿天地,此山不倒藏于云烟之中。
「跻攀鸟道出荟蔚,下视蛇脊相夤缘」——攀上鸟道走出茂密丛林,下视山脊如蛇般相连。
「相夤缘,穷南山」——相互连绵,穷尽南山。
「南山石室大如屋,黄闵之记盘瓠行迹今依然」——南山石室大如房屋,黄闵所记的盘瓠行迹至今依然。
「高辛氏时北有大戎寇,国中下令购头首」——高辛氏时北方有大戎入侵,国中下令悬赏购取头首。
「妻以少女金盈斗,遍国无人有畜狗」——把少女嫁给他金子满斗,遍国之中没有人养狗。
「厥初得之妇人病耳,以盘覆瓠化而走」——最初得之于一耳病妇人,用盘覆盖瓠变成了狗走掉。
「堪嗟吴将军,屈死㹞㹞口」——可叹吴将军,屈死在狗口中。
「帝皇下令万国同,事成违信道不容」——帝皇下令万国同遵,事成后违背承诺信义不容。
「竟以女妻之,狗乃负走逃山中」——竟然把女儿嫁给了狗,狗背着女子逃入山中。
「山崖幽绝不复人迹通,帝虽悲思深,往求辄遇雨与风」——山崖幽绝不再有人迹可通,帝虽然悲思深切,前往寻访却总遇风雨。
「更为独力之衣短后裾,六男六女相婚姻」——又送去了独力织成的短后衣,六男六女相互婚配。
「木皮草实五色文,武溪赤髀皆子孙」——以木皮草实为食衣服有五色花纹,武溪赤髀之人都是他们的子孙。
「侏离其声异言语,情黠貌痴喜安土」——语言侏离与中原不同,性情狡黠外貌似痴喜好安居。
「自以吾父有功母帝女」——自以为父亲有功母亲是帝女。
「凌夷夏商间,稍稍病侵侮」——衰败于夏商之间,渐渐受到侵凌欺侮。
「周宣昔中兴,方叔几振旅」——周宣王昔年中兴,方叔几乎振旅征伐。
「春秋绝笔逮战国,一负一胜安可数」——从春秋到战国,一负一胜怎能数清。
「迩来梅山恃险阻,黄茅竹箭霪雾雨」——近来梅山依恃险阻,黄茅竹箭间霪雨雾霭。
「南人颠踣毙溪弩,据关守隘类穴鼠」——南方人跌倒死于溪中的弩箭,据关守隘如同穴中之鼠。
「一夫当其阨,万众莫能武」——一人当其险隘,万众也不能用武。
「欲知梅山开,谁施神禹斧」——想知道梅山如何开发,谁来施展大禹的神斧。
「大使身服儒,宾客盈幕府」——大使身穿儒服,宾客盈满幕府。
「檄传傜初疑,叩马卒欢舞」——传檄瑶人起初怀疑,叩马后终于欢舞。
「坦然无障塞,土石填溪渚」——坦然再无障塞,用土石填平了溪渚。
「伊川被发祭,一变卒为虏」——伊川人披发祭祀,一变终究沦为被征服者。
「今虽关梁通,失制后谁御」——如今虽然关梁通畅,失去了控制之后谁来防御。
「开梅山,开山易,防獠难,不如昔人闭玉关」——开梅山,开山容易防獠难,不如昔人关闭玉门关。
艺术手法
此诗以长篇叙事追溯梅山蛮的神话与历史,从盘瓠神话到梅山的开发,时间跨度极大。
"一夫当其阨,万众莫能武"以对比写梅山之险。
"开山易,防獠难,不如昔人闭玉关"以简洁的结论收束,警示开山之后的治理问题。
总体评价
此诗是晁补之最重要的叙事诗之一,以宏大的历史视野写出了梅山蛮的来龙去脉。
"开山易,防獠难"的结论发人深省,体现了晁补之对边疆治理的深刻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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