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第东归将赴调寄李成季

宋 · 晁补之

译文

先辈观涛沧海口,长啸横槎拂牛斗。

先辈在沧海口观潮,长啸一声横渡星槎拂过牛斗星宿。

野人醉着梦游天,九门历尽惊复还。

我这乡野之人醉后梦游天庭,九重天门历遍后惊醒而还。

嘈嘈广乐犹盈耳,出门依旧重人间。

嘈杂的天上仙乐犹在耳畔回荡,出门后依旧回到了沉重的人间。

不知先辈今何往,仙标玉骨天应赏。

不知先辈如今去了何处,仙风玉骨上天理当赏识。

千里东归暮景清,桑麻暗地日衔城。

千里东归暮色清朗,桑麻茂密遮暗了地面,夕阳衔着城头。

黄金宫阙初回望,青草恩袍偶自荣。

初次回望黄金般的宫阙,身披青草色的恩袍偶觉荣耀。

归来澣濯亲甘旨,却叹京尘误游子。

归来后洗涤尘垢亲尝甘美食物,却叹息京城风尘耽误了游子。

家人饭黍慰辛勤,邻媪壶浆佐欢喜。

家人备好黍饭慰劳辛勤,邻家老妪携酒浆助兴欢喜。

君不见冯驩一剑星阑干,短歌慷慨不堪弹。

你没见冯驩一柄长剑星光阑珊,短歌慷慨激昂不忍弹唱。

男儿得意贵颖脱,功名有分劳跻攀。

男儿得意贵在脱颖而出,功名自有天分何须苦攀援。

折腰正为五斗米,得饱约君寻故山。

弯腰折节正是为了五斗米的俸禄,待到温饱之时约你一同归隐故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晁补之及第东归将赴调寄李成季之作。先辈观涛沧海口,长啸横槎拂牛斗。诗中先写及第后的豪情壮志,次写梦游天宫的奇遇,后写东归后的现实感慨与归隐之志。

逐句解读
「先辈观涛沧海口,长啸横槎拂牛斗」先辈在沧海口观涛,长啸横槎拂过牛斗星。

「野人醉着梦游天,九门历尽惊复还」野人醉着梦游天宫,历尽九门惊醒又还。

「嘈嘈广乐犹盈耳,出门依旧重人间」嘈嘈的广乐仍然盈耳,出门依旧回到沉重的人间。

「不知先辈今何往,仙标玉骨天应赏」不知先辈如今去了何处,仙标玉骨上天应当赏赐。

「千里东归暮景清,桑麻暗地日衔城」千里东归暮景清丽,桑麻暗地里太阳衔着城头。

「黄金宫阙初回望,青草恩袍偶自荣」黄金宫阙初次回望,青草恩袍偶然自感荣耀。

「归来澣濯亲甘旨,却叹京尘误游子」归来洗濯亲尝甘旨,却叹息京尘耽误了游子。

「家人饭黍慰辛勤,邻媪壶浆佐欢喜」家人做饭黍慰劳辛勤,邻家老妇壶浆助兴欢喜。

「君不见冯驩一剑星阑干,短歌慷慨不堪弹」你不见冯驩一剑星阑干,短歌慷慨不堪弹奏。

「男儿得意贵颖脱,功名有分劳跻攀」男儿得意贵在脱颖而出,功名有分何须劳苦跻攀。

「折腰正为五斗米,得饱约君寻故山」折腰正为五斗米,得饱之后约你寻访故山。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及第东归为主题,将豪情、梦幻、现实交织。

「长啸横槎拂牛斗」以横槎拂星写豪放之姿,气势磅礴。

「嘈嘈广乐犹盈耳,出门依旧重人间」以广乐与人间对比写梦幻与现实的落差,感慨深沉。

「黄金宫阙初回望,青草恩袍偶自荣」以黄金宫阙与青草恩袍的对比写功名与自然的冲突,含蓄而深刻。

「折腰正为五斗米」用陶渊明之典写仕途之不得已。

总体评价
此诗是晁补之及第后的感慨之作,将少年豪情与中年现实合为一体。

「嘈嘈广乐犹盈耳,出门依旧重人间」是全诗的警句,以广乐之美好与人间之沉重的对比写理想与现实的落差,深刻而动人。结句「得饱约君寻故山」以归隐之志收束,格调由豪转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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