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壖
宋 · 晁补之
译文
淮壖日没风卷沙,黄昏飞雪如落花。
淮河岸边日落时分狂风卷沙,黄昏时飞雪如落花纷飞。
孤舟有客寒不饮,欹枕关篷夜忆家。
孤舟上的客人寒冷难饮,斜倚枕头关上船篷夜里思念家乡。
雪飞篷底洒我额,篷隙虚明来晓色。
雪花飞入篷底洒在我的额头上,篷隙间透出朦胧的晨光。
纸屏布被风飕飕,惊起开篷满船白。
纸屏风布被子风声飕飕,惊起打开船篷只见满船白雪。
船头雪重折黄芦,下有宿雁惊相呼。
船头雪重压折了黄芦,下面栖息的大雁受惊相互呼唤。
天寒四野无行客,冻卧孤舟愁盗贼。
天寒地冻四野没有行路的客人,冻卧在孤舟中还发愁盗贼来袭。
厌闻淮浪打船声,原上风号天正黑。
厌烦听淮河波浪拍打船身的声音,原野上狂风呼啸天色正黑。
土膏已动春阳来,安得长风扫雾开。
地脉已经萌动春阳即将到来,怎能得到长风扫开浓雾。
豁然天外见白日,为君挂席凌清淮。
豁然在天外见到白日,为你挂起风帆横渡清澈的淮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晁补之在淮河水滨的纪行之作。诗人在寒冬时节行船淮上,遭遇风雪,孤舟夜泊,又冻又愁。诗中从淮壖日暮风雪写起,经过一夜的寒冷凄苦,终至破晓时冰雪初融、天日复明,以为君挂席凌清淮的豪迈之语作结。全诗由暗到明、由抑到扬,情感脉络清晰,写景凄婉动人。
逐句解读
「淮壖日没风卷沙,黄昏飞雪如落花」淮河水滨日落风卷黄沙,黄昏时分飞雪如落花般飘散。
「孤舟有客寒不饮,欹枕关篷夜忆家」孤舟上的客人寒冷中不饮酒,斜靠在枕上关上篷窗夜里思念家乡。
「雪飞篷底洒我额,篷隙虚明来晓色」雪花飞入船篷底洒落在额头上,篷缝中透出微明的晨光。
「纸屏布被风飕飕,惊起开篷满船白」纸屏风布被子寒风飕飕,惊起后打开篷窗只见满船白雪。
「船头雪重折黄芦,下有宿雁惊相呼」船头积雪沉重压折了黄芦,下面栖息的大雁惊起相互呼唤。
「天寒四野无行客,冻卧孤舟愁盗贼」天寒地冻四野没有行人,冻卧在孤舟中又发愁盗贼。
「厌闻淮浪打船声,原上风号天正黑」厌烦听到淮河浪打船的声音,原野上风声号叫天色正黑。
「土膏已动春阳来,安得长风扫雾开」地气已经萌动春阳将至,怎样才能得到长风扫开浓雾。
「豁然天外见白日,为君挂席凌清淮」豁然在天外看见白日,为你挂起帆席凌驾清清淮水。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推进为线索:日暮—深夜—破晓—天明,与情感的由抑到扬同步。
「黄昏飞雪如落花」以落花喻飞雪,将冬雪写得有春花之美,为全诗增添一抹暖色。
「惊起开篷满船白」以满船白的视觉冲击写雪之大,简洁而有力。
「船头雪重折黄芦,下有宿雁惊相呼」以积雪折芦、宿雁惊呼的细节写寒夜之深,有声有色。
「厌闻淮浪打船声」以听觉写愁,厌字极写百无聊赖的心境。
「豁然天外见白日」以豁然写柳暗花明之喜,与前面天正黑形成强烈对比,节奏陡然加快。
总体评价
此诗是晁补之纪行诗中的佳作,写淮上风雪夜泊极为真切,寒冷凄苦之态跃然纸上。诗中以落花喻飞雪、以满船白写积雪,皆简洁有力,不事雕琢而自然入妙。全诗从黄昏到白日的时间推移中,完成了从愁苦到豁然的情感转换,结句为君挂席凌清淮更是将个人遭遇上升为一种昂扬的人生态度,以小见大,意境开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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