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戢秀才效欧阳公集古作琬琰堂
宋 · 晁补之
译文
君不见庐陵公,往为学士修书日。
你没看到庐陵公欧阳修,从前做学士修书之时。
诏畀千金访遗逸,遗文逸字往往出。
朝廷下诏赐千金寻访遗佚,遗文逸字往往出现。
故都易姓几兵火,量臀鼎腹细诘诎。
故都几经易姓兵火,细量鼎腹的铭文仔细辨认。
道人岣嵝空有闻,丘陵仙鬼事恍惚。
道人说岣嵝碑空有传闻,丘陵仙鬼之事恍惚难辨。
共和十鼓记亡一,峄山肉在无复骨。
共和十鼓记已缺一个,峄山碑只有拓片没有原石。
云阳八体又瓜剖,至使汉童讹尉律。
云阳八体又被瓜分,以至于汉代学童把尉律读错。
世儒诡正何足臧,公家安取千轴藏。
世儒的诡正之说何足珍藏,公家怎么取千轴来收藏。
仲尼犹及史之阙,有马借人吾敢忘。
孔子还能看到史书的阙文,有马借人我怎么敢忘。
题签甲乙颍水阳,后来胡君癖膏肓。
题签甲乙在颍水之阳,后来胡君的好古之癖深入膏肓。
倾家自构琬琰堂,搜罗近出补厥亡。
倾家荡产自建琬琰堂,搜罗近来出土的补其亡失。
荒林圮冢见未尝,南观禹穴计渺茫,闭门睥睨在一床。
荒林塌冢中从未见过,南观禹穴之计渺茫,闭门在一床之上审视鉴赏。
常恨平生好古家无力,骑马蹊田观断刻。
常恨平生好古却家无余力,骑马蹚过田地去观看残断石刻。
中郎二字烦走驿,率更三日劳野食。
蔡中邦的二字要烦驿马传递,欧阳率更三日才完成一篇。
长年囊褚况易掷,儿作摹朱妇遮壁。
长年的纸张容易丢弃,儿子描红妻子遮壁。
愿从胡君丐无有,十百数中聊取仂。
愿意向胡君乞讨一些,十百之中聊取零星。
胡君今逸民,盱眙不见十五春。
胡君如今是逸民,在盱眙已不见十五个春天。
坐令铅椠老壮士,朝廷岂无忧国人。
坐使铅椠老于壮士之手,朝廷岂能没有忧国之人。
曩时豪气今谁在,会面只谋千日醉。
昔日的豪气如今谁还有,见面只谋划千日之醉。
听君汗漫驰古先,世事无何付蝉蜕。
听你漫无边际地驰骋古今,世事无何交付如蝉蜕般脱去。
赏析
题解
《胡戢秀才效欧阳公集古作琬琰堂》写胡戢效仿欧阳修集古录的精神,搜集古文字碑刻建琬琰堂。诗中讨论了古文字的散佚和保存,赞美了胡戢的好古之心。
逐句解读
「君不见庐陵公,往为学士修书日」——你没看到庐陵公欧阳修,从前做学士修书之时。
「诏畀千金访遗逸,遗文逸字往往出」——朝廷下诏赐千金寻访遗佚,遗文逸字往往出现。
「故都易姓几兵火,量臀鼎腹细诘诎」——故都几经易姓兵火,量鼎腹臀部的铭文仔细诘诎。
「道人岣嵝空有闻,丘陵仙鬼事恍惚」——道人说岣嵝碑空有传闻,丘陵仙鬼之事恍惚难辨。
「共和十鼓记亡一,峄山肉在无复骨」——共和十鼓记已缺一个,峄山碑只有肉没有骨头。
「云阳八体又瓜剖,至使汉童讹尉律」——云阳八体又被瓜分,以至于汉代学童把尉律读错。
「世儒诡正何足臧,公家安取千轴藏」——世儒的诡正之说何足珍藏,公家怎么取千轴来收藏。
「仲尼犹及史之阙,有马借人吾敢忘」——孔子还能看到史书的阙文,有马借人我怎么敢忘。
「题签甲乙颍水阳,后来胡君癖膏肓」——题签甲乙在颍水之阳,后来胡君的好古之癖深入膏肓。
「倾家自构琬琰堂,搜罗近出补厥亡」——倾家荡产自建琬琰堂,搜罗近来出土的补其亡失。
「荒林圮冢见未尝,南观禹穴计渺茫」——荒林塌冢中从未见过,南观禹穴之计渺茫。
「闭门睥睨在一床」——闭门在一床之上审视鉴赏。
「常恨平生好古家无力,骑马蹊田观断刻」——常恨平生好古却家无余力,骑马蹚过田地去观看残断石刻。
「中郎二字烦走驿,率更三日劳野食」——蔡中郎的二字要烦驿马传递,欧阳率更三日才完成一篇。
「长年囊褚况易掷,儿作摹朱妇遮壁」——长年的纸褚何况容易丢弃,儿子描红妻子遮壁。
「愿从胡君丐无有,十百数中聊取仂」——愿意向胡君乞讨一些,十百之中聊取零星。
「胡君今逸民,盱眙不见十五春」——胡君如今是逸民,在盱眙已不见十五个春天。
「坐令铅椠老壮士,朝廷岂无忧国人」——坐使铅椠老于壮士之手,朝廷岂能没有忧国之人。
「曩时豪气今谁在,会面只谋千日醉」——昔日的豪气如今谁还有,见面只谋划千日之醉。
「听君汗漫驰古先,世事无何付蝉蜕」——听你漫无边际地驰骋古今,世事无何交付如蝉蜕般脱去。
艺术手法
此诗以金石学为题材,以欧阳修的集古录为参照,赞美胡戢的好古精神。
"峄山肉在无复骨"以石鼓和峄山碑的残损写古物的凋零。
"常恨平生好古家无力,骑马蹊田观断刻"以自嘲写自己的好古之心。
总体评价
此诗是晁补之金石学题材的代表作,将古文字的散佚和保存与个人命运和家国情怀联系起来。
"世事无何付蝉蜕"以旷达之语收束,在好古的精神追求中找到了超脱世俗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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