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关承议彦远水乐
宋 · 晁补之
译文
上盆五尺高,下盆二尺广。
上盆五尺高,下盆二尺宽。
咿呦蚁穴间,飞瀑一线响。
在蚁穴般的缝隙间咿呦作响,飞瀑如一线般发出声响。
关侯初为此,避世挹萧爽。
关侯最初制作这个,为了避世享受萧爽。
晁子亦欣然,闭户穿瓦盎。
我也欣然,闭门穿凿瓦盆。
虚堂一亩静,纯白四隅敞。
虚堂一亩之地安静,纯白色四面敞开。
中央浑沌胚,鯈忽所求往。
中央是浑沌的胚胎,倏忽之间有所求往。
凿窍令语言,岂但一成两。
凿开窍穴使它说话,岂止是由一变二。
危峰下俯瞰,石井黝然仰。
如危峰下俯瞰,又如石井幽暗地仰视。
奔泉决眦落,惨澹阴壑想。
奔腾的泉水从眼角决口落下,想到惨淡的阴壑。
明珠溢盘盂,白露湿尘坱。
明珠溢出盘盂,白露沾湿了尘土。
声音通大道,断竹自谁赏。
声音通向大道,断竹之音由谁来欣赏。
何曾戛击阑,缾缶日夜长。
何曾有过戛击栏杆,瓶缶之声日夜长鸣。
初疑风陨箨,骤雨来莽苍。
起初怀疑是风吹落笋壳,骤雨从苍茫中而来。
乍似酒落槽,夜枕听惚恍。
忽然又像酒液滴落糟床,夜里枕上听着恍惚迷离。
鸣禽杂啁哳,物鬽乱肸蚃。
鸣禽杂乱地啁哳,鬼魅之物乱发出声响。
相依欠林樾,见蔽頼帷幌。
相依却缺少林木,被遮蔽靠的是帷幔。
范侯惊侧耳,李令笑抵掌。
范侯惊讶地侧耳倾听,李令笑着拍手。
张侯助我懒,不忆税归鞅。
张侯助长我的慵懒,不想着解下归马的缰绳。
云间余仲弟,聊可乐吾党。
云间的仲弟,姑且可以让我们这一党人快乐。
中和非外物,此理未宜罔。
中和不是外在之物,这个道理不宜罔顾。
相劝戒勿传,名字遍天壤。
互相劝诫不要外传,名字却已遍及天地。
撞钟鼎食事,老罢不知飨。
撞钟鼎食的盛事,老来罢休了不知享用。
但怪一世狂,端如转车辋。
只怪这一世狂放,简直像转动的车轮。
能来解幅巾,为子濯泚颡。
能来解下头巾,为你洗濯额头。
赏析
题解
《和关承议彦远水乐》写晁补之观赏关彦远的水乐装置。这是一种以流水模拟音乐的人造装置——上下盆之间瀑布飞泻,发出各种声音如风陨箨、雨落槽、禽鸟鸣、鬼魅响。诗中细致描绘了水乐的构造和音响效果,也写到友人对此的各种反应。
逐句解读
「上盆五尺高,下盆二尺广」——上盆五尺高,下盆二尺宽。写水乐装置的尺寸。
「咿呦蚁穴间,飞瀑一线响」——在蚁穴般的缝隙间咿呦作响,飞瀑如一线般发出声响。
「关侯初为此,避世挹萧爽」——关侯最初制作这个,为了避世享受萧爽。
「晁子亦欣然,闭户穿瓦盎」——我也欣然,闭门穿凿瓦盆。
「虚堂一亩静,纯白四隅敞」——虚堂一亩之地安静,纯白色四面敞开。
「中央浑沌胚,鯈忽所求往」——中央是浑沌的胚胎,倏忽之间有所求往。用庄子浑沌典。
「凿窍令语言,岂但一成两」——凿开窍穴使它说话,岂止是由一变二。
「危峰下俯瞰,石井黝然仰」——如危峰下俯瞰,又如石井幽暗地仰视。
「奔泉决眦落,惨澹阴壑想」——奔腾的泉水从眼角决口落下,想到惨淡的阴壑。
「明珠溢盘盂,白露湿尘坱」——明珠溢出盘盂,白露沾湿了尘土。
「声音通大道,断竹自谁赏」——声音通向大道,断竹之音由谁来欣赏。
「何曾戛击阑,缾缶日夜长」——何曾有过戛击栏杆,瓶缶之声日夜长鸣。
「初疑风陨箨,骤雨来莽苍」——起初怀疑是风吹落笋壳,骤雨从苍茫中而来。
「乍似酒落槽,夜枕听惚恍」——忽然又像酒液滴落糟床,夜里枕上听着恍惚迷离。
「鸣禽杂啁哳,物鬽乱肸蚃」——鸣禽杂乱地啁哳,鬼魅之物乱发出声响。
「相依欠林樾,见蔽頼帷幌」——相依却缺少林木,被遮蔽靠的是帷幔。
「范侯惊侧耳,李令笑抵掌」——范侯惊讶地侧耳倾听,李令笑着拍手。
「张侯助我懒,不忆税归鞅」——张侯助长我的慵懒,不想着解下归马的缰绳。
「云间余仲弟,聊可乐吾党」——云间的仲弟,姑且可以让我们这一党人快乐。
「中和非外物,此理未宜罔」——中和不是外在之物,这个道理不宜罔顾。
「相劝戒勿传,名字遍天壤」——互相劝诫不要外传,名字却已遍及天地。
「撞钟鼎食事,老罢不知飨」——撞钟鼎食的盛事,老来罢休了不知享用。
「但怪一世狂,端如转车辋」——只怪这一世狂放,简直像转动的车轮。
「能来解幅巾,为子濯泚颡」——能来解下头巾,为你洗濯额头。
艺术手法
"初疑风陨箨,骤雨来莽苍"和"乍似酒落槽,夜枕听惚恍"以风、雨、酒三重比喻写水乐的音响,层次丰富。
"鸣禽杂啁哳,物鬽乱肸蚃"以鸟鸣和鬼魅之声写水乐的复杂音色。
"中央浑沌胚,凿窍令语言"用庄子浑沌凿窍的典故——浑沌本无言,凿窍后反而有了"语言"(声音),暗含对人为造作的反思。
"中和非外物"则是对全诗的升华——真正的中和之乐不在外物而在内心。
总体评价
此诗以水乐为题,将精巧的人工装置与深刻的哲理思考结合。
"中央浑沌胚,凿窍令语言"的庄子典故是全诗的哲学核心——为浑沌凿窍看似赋予语言,实则可能破坏了本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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