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陈履常秀才谑赠

宋 · 晁补之

译文

驱车触热中烦满,苦无蔗浆冻金碗。

驱车顶着酷热心中烦闷难耐,苦于没有冰冻蔗浆的金碗来解暑。

陈君诗卷可洗心,持作终朝晤言伴。

陈君的诗卷可以洗涤心灵,拿来作为整日晤谈的伴侣。

男儿三十四方身,布衣不化京洛尘。

男儿三十四岁正值壮年,布衣之身不被京城的风尘所同化。

白驹皎皎在空谷,黄鸟𪾢睆鸣青春。

白驹在空谷中皎洁明亮,黄鸟婉转鸣唱在青春时节。

子桑之居十日雨,入门不复闻人语。

子桑的居处连下了十天雨,进门不再听到人语声。

形骸正是吹一吷,安用虚名齐后土。

形骸不过如吹一口气般轻微,何必用虚名去比并后土之大。

文章初不用意成,黼黻帝躬临下民。

文章起初不是刻意做成的,如同帝王的礼服面对天下百姓。

时花俚服诮新巧,牛马安所辞吾名。

时兴的花饰和粗俗的衣裳讥诮新奇精巧,牛马又怎能推辞我们的名声。

禹穴幽奇行可强,江北江南正相望。

禹穴的幽奇可以勉力去探访,江北江南正遥遥相望。

乘涛鼓枻何当往,爱惜水仙桃竹杖。

乘涛划桨何时能前往,爱惜那水仙桃竹手杖。

不应越女三年留,相见还须未白头。

不该像越女那样留恋三年之久,相见还须趁着头发未白之时。

蘧生知非苦不早,巨壑夜半遗藏舟。

蘧伯玉知非恨苦不早,巨壑夜半藏舟也会不知不觉地失去。

达人一言嚆矢疾,相从琢磨悔去日。

达人一言如响箭般迅疾直指,追随琢磨悔恨已逝去的日子。

菖蒲正是可怜花,我独闻名不曾识。

菖蒲正是可怜可爱的花,我唯独听说过它的名字却不曾亲眼认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晁补之读陈君诗卷后的感怀之作。诗中先赞陈君诗卷可洗心,继而写陈君布衣不化京洛尘的高洁,后转入对虚名与文章的思辨,终以菖蒲花为喻,表达对美好事物只闻其名未见其形的遗憾。全诗用典繁密,思致深远,既有对友人的赞美,也有对人生选择的反思。

逐句解读
「驱车触热中烦满,苦无蔗浆冻金碗」驱车顶着酷热心中烦闷,苦于没有冰冻蔗浆的金碗来解暑。

「陈君诗卷可洗心,持作终朝晤言伴」陈君的诗卷可以洗涤心灵,拿来作为整日晤谈的伴侣。

「男儿三十四方身,布衣不化京洛尘」男儿三十四岁正值壮年,布衣之身不被京城的风尘所化。

「白驹皎皎在空谷,黄鸟𪾢睆鸣青春」白驹在空谷中皎洁明亮,黄鸟婉转鸣唱着青春时节。

「子桑之居十日雨,入门不复闻人语」子桑的居处连下了十天雨,进门不再听到人语声。

「形骸正是吹一吷,安用虚名齐后土」形骸不过如一口气般轻,何必用虚名去比并后土。

「文章初不用意成,黼黻帝躬临下民」文章起初不是刻意做成的,如同帝王的礼服面对天下百姓。

「时花俚服诮新巧,牛马安所辞吾名」时兴的花饰和粗俗的衣裳讥诮新奇精巧,牛马又怎能推辞我们的名声。

「禹穴幽奇行可强,江北江南正相望」禹穴的幽奇可以去探访,江北江南正遥遥相望。

「乘涛鼓枻何当往,爱惜水仙桃竹杖」乘涛划桨何时能前往,爱惜那水仙桃竹杖。

「不应越女三年留,相见还须未白头」不该像越女那样留恋三年,相见还须趁着未白头。

「蘧生知非苦不早,巨壑夜半遗藏舟」蘧伯玉知非恨苦不早,巨壑夜半藏舟也会失去。

「达人一言嚆矢疾,相从琢磨悔去日」达人一言如响箭般迅疾,追随琢磨悔恨已逝的日子。

「菖蒲正是可怜花,我独闻名不曾识」菖蒲正是可怜可爱的花,我唯独听说过它的名字却不曾认识。

艺术手法
全诗以读诗起兴,转入人生思辨,结构自由而不散漫。

「白驹皎皎在空谷」用《诗经》之典写陈君的高洁,「黄鸟𪾢睆鸣青春」同样出自《诗经》,二典对举,雅正浑厚。

「形骸正是吹一吷」用庄子之气喻写人生虚幻,与虚名之思前后呼应。

「巨壑夜半遗藏舟」用《庄子》藏舟之喻写万物流转不居,哲思深刻。结句「菖蒲正是可怜花,我独闻名不曾识」以花喻美好事物,闻名而未识暗示人生中错过的遗憾,含蓄隽永。

总体评价
此诗是晁补之读诗感怀的佳作,以诗卷为媒,展开了对隐逸、文章、虚名、时间等多重主题的思辨。诗中用典虽多但皆服务于主题表达,不显堆砌。结句以菖蒲花收束,从宏大的哲学思辨回落到具体的花木之感,以小见大,余味无穷。全诗文气跌宕,思致精密,体现了晁补之作为苏门弟子的博学与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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