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棠美述志

宋 · 晁补之

译文

仲子甘心织屦避万锺,渊明不肯折腰为五斗。

陈仲子甘心编织草鞋避开万锺俸禄,陶渊明不肯弯腰屈节为了五斗米。

一年鸿雁识来往,终日沐猴何去取。

一年之间鸿雁尚且知道来往迁徙,整天如沐猴而冠之人又能有什么取舍。

甥诗意慕两君闲,读书要在存心久。

外甥作诗意在仰慕这两位君子的闲逸,读书的关键在于存心持久。

平生所谈性命奥,长弃不忧金石朽。

平生所谈论的性命奥妙,长久弃置也不担忧如金石般朽坏。

我今颇习鹙子定,犹复晨朝怖头走。

我如今颇习惯了佛门的禅定,却仍像晨朝害怕自己的头而奔走的痴人。

刳心先拟谢声名,不作羊邹凄岘首。

掏空心思先打算谢绝声名,不像羊祜邹湛那样在岘首山上留下凄怆。

云梯雨矢集无方,我已心灰同墨守。

云梯和乱箭从四面八方集来,我已经心如死灰如同墨翟守城般固守。

恐甥自是禹门鳞,未可潜逃入吾薮。

只怕外甥你本是禹门龙门之鳞将化龙,不可以潜逃进入我的草泽之中。

琢磨晚觉孟光贤,畏我放言时被肘。

经过琢磨后来觉得孟光般贤德,害怕我放言高论时你暗中扯肘劝阻。

甥能锄我青门瓜,正午时来休老手。

外甥你若能替我锄种青门的瓜田,正午时分来让这双老手歇息歇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晁补之次韵棠美述志之作。仲子甘心织屦避万锺,渊明不肯折腰为五斗。诗中先以陈仲子与陶渊明之高节写述志之旨,次写甥之慕两君闲与性命之奥,后写琢磨与放言之趣。

逐句解读
「仲子甘心织屦避万锺,渊明不肯折腰为五斗」陈仲子甘心织鞋避开万锺之禄,陶渊明不肯折腰为五斗米。

「一年鸿雁识来往,终日沐猴何去取」一年鸿雁知道来往,终日沐猴冠者何所取。

「甥诗意慕两君闲,读书要在存心久」外甥诗意仰慕两君之闲,读书要紧在于存心持久。

「平生所谈性命奥,长弃不忧金石朽」平生所谈的性命之奥,长弃不忧如金石之不朽。

「我今颇习鹙子定,犹复晨朝怖头走」我如今颇习舍利子之定,还又晨朝怖头而走。

「刳心先拟谢声名,不作羊邹凄岘首」刳心先拟谢绝声名,不作羊祜邹湛凄凉岘首。

「云梯雨矢集无方,我已心灰同墨守」云梯雨矢集中无方,我已心灰如同墨守。

「恐甥自是禹门鳞,未可潜逃入吾薮」恐怕外甥自是禹门之鳞,未可潜逃入吾之薮泽。

「琢磨晚觉孟光贤,畏我放言时被肘」琢磨晚来觉孟光贤,畏我放言不时被肘制止。

「甥能锄我青门瓜,正午时来休老手」外甥能锄我青门之瓜,正午时分来歇老手。

艺术手法
全诗以述志为主题,将高节之志与闲适之趣交织。

「仲子甘心织屦避万锺,渊明不肯折腰为五斗」以陈仲子与陶渊明之高节写述志之旨,用典精当。

「刳心先拟谢声名」以刳心谢声名写归隐之决绝,情感激烈。

「云梯雨矢集无方,我已心灰同墨守」以云梯雨矢之攻与墨守之防写仕途之攻防,比喻生动。

总体评价
此诗以述志为主题,将高节之志与闲适之趣合为一体。

「仲子甘心织屦避万锺,渊明不肯折腰为五斗」以两位高士之典写述志之旨,格调高洁。结句「甥能锄我青门瓜,正午时来休老手」以种瓜之趣写闲居之乐,格调由高转淡,由严肃转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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