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苏公翰林赠同职邓温伯怀旧作
宋 · 晁补之
译文
雪堂蜜酒花作醅,教蜂使酿花自栽。
雪堂中用蜜酿酒以花为曲,教蜜蜂酿造而花是自己栽种。
堂前雪落蜂正蛰,恨蜂不采西山梅。
堂前雪花飘落蜜蜂正蛰伏,遗憾蜜蜂不去采西山梅花。
漫浪饮处空有迹,无酒可沃胸崔嵬。
漫浪饮酒之处空留遗迹,没有酒可以浇灭胸中崔嵬的块垒。
不知几唤樊口渡,五见新历颁清台。
不知几次呼唤渡过樊口,已经五次看到新历从司天台颁布。
邓公昔叹不可挽,素衣未化京雒埃。
邓公当年叹息不可挽回,白衣还未被京洛的尘埃染黑。
山中相邀阻筇杖,天上对直同金罍。
在山中相邀却阻于竹杖难行,在天上值班相对共饮金杯。
只今江边春更好,渔蓑不晒悬墙隈。
如今江边春色更好,渔蓑不晒只是挂在墙角。
百年变化谁得料,剑光自出丰城苔。
百年间的变化谁能预料,剑光自然从丰城的苔藓下射出。
老儒经济国势定,近臣献纳天颜开。
老儒经邦济世国势安定,近臣进献忠言天子展颜。
蜀公亭上别公处,花柳未逐东风摧。
在蜀公亭上与公分别之处,花柳还未被东风摧折。
尚容登堂谭落屑,不愧索米肠鸣雷。
尚能容登堂谈论高论妙语,不惭愧索米度日饥肠如雷鸣。
因知流落本天命,何必挽引须时来。
由此知道流落天涯本是天命,何必强求挽引须待时运到来。
九关沉沉虎豹静,无复极目江枫哀。
九重天门沉沉虎豹守卫安静,不再极目远望江边枫树悲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晁补之忆雪堂之作。雪堂为苏轼在黄州所筑,晁补之忆及苏轼蜜酒之酿、西山梅花之恨、樊口渡口之频过,感叹流落乃天命,不必强求时来。全诗以忆旧为线索,将苏轼的流落与朝廷的用人并置,思致深远。
逐句解读
「雪堂蜜酒花作醅,教蜂使酿花自栽」雪堂的蜜酒以花为酒曲,教蜜蜂酿造自己栽花。
「堂前雪落蜂正蛰,恨蜂不采西山梅」堂前雪花飘落蜜蜂正蛰伏,恨蜜蜂不去采西山的梅花。
「漫浪饮处空有迹,无酒可沃胸崔嵬」漫浪饮酒之处空留痕迹,没有酒可以浇沃胸中的块垒。
「不知几唤樊口渡,五见新历颁清台」不知几次呼唤樊口渡船,五次见到新历从清台颁布。
「邓公昔叹不可挽,素衣未化京雒埃」邓公昔日叹息不可挽回,素衣还未被京洛的风尘染黑。
「山中相邀阻筇杖,天上对直同金罍」山中相邀却受阻于筇杖,天上值班同饮金罍之酒。
「只今江边春更好,渔蓑不晒悬墙隈」如今江边春色更好,渔蓑不晒悬在墙角。
「百年变化谁得料,剑光自出丰城苔」百年变化谁能料到,剑光自然从丰城的苔藓中射出。
「老儒经济国势定,近臣献纳天颜开」老儒治国经济国势安定,近臣献纳良策天颜大开。
「蜀公亭上别公处,花柳未逐东风摧」蜀公亭上与公分别之处,花柳还未被东风摧折。
「尚容登堂谭落屑,不愧索米肠鸣雷」尚且容许登堂谈论落屑之事,不愧对索米时肠鸣如雷。
「因知流落本天命,何必挽引须时来」由此可知流落本是天命,何必强拉硬拽须待时机自来。
「九关沉沉虎豹静,无复极目江枫哀」九关沉沉虎豹安静,不再有极目远望江枫的悲哀。
艺术手法
全诗以忆旧为主线,将苏轼在黄州的流落生活与朝廷的用人政策交替写出。
「堂前雪落蜂正蛰,恨蜂不采西山梅」以蜂蛰雪落写冬令之寂,以恨蜂不采梅写遗憾之深,物我交融。
「剑光自出丰城苔」用丰城剑气之典,以宝剑之光喻人才终将显现,比喻精切。
「因知流落本天命,何必挽引须时来」以哲理思辨作结,将个人经历上升为普遍的人生认识,格调旷达。
总体评价
此诗是晁补之忆旧诗的佳作,以雪堂蜜酒起笔,以九关沉沉收束,将苏轼的流落与自身的感慨交织一体。
「剑光自出丰城苔」是全诗的警句,以丰城宝剑之喻写人才终将显达,既是对苏轼的期许,也是对自身的安慰。结句「九关沉沉虎豹静」以朝廷之清明写政治之改善,格调由悲转喜,昂扬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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