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钱济明赠感慈长老

宋 · 晁补之

译文

我闻栖禅人,一念超十地。

我听说修禅之人,一念之间便可超越十地境界。

云何别影事,未免依缘气。

为何还要分别影事,终究免不了依凭因缘之气。

譬如幻男女,机废根随废。

譬如幻化出的男女,机关废弛则根识也随之废弃。

不然怖头走,此病穷三世。

否则就像害怕自己的头而奔跑,这种病态穷尽三世都难以消除。

邦公狮子吼,曾使诸天喜。

邦公发出狮子吼般的说法,曾经让诸天欢喜。

广说无说时,俱成甘露味。

广泛说法与无说之时,都化为甘露的滋味。

不知室久如,当有天来侍。

不知禅室长久以来如何,应当有天人前来侍奉。

城隅竹坞近,梵刹开严閟。

城角竹坞就在近旁,佛寺开启庄严幽闭之门。

以彼穴中空,清风自来萃。

凭借那洞中的空旷,清风自然汇聚而来。

我生久更事,求愚不求慧。

我一生经历世事已久,求的是愚朴而不是智慧。

清风已说法,不用重宣偈。

清风已经在说法了,不需要再宣唱偈语。

开祖照人姿,沧波白苹际。

开祖照人的风姿,在沧波白苹之畔。

居然九奏妙,往往鱼龙戏。

居然有九奏之妙音,常常有鱼龙戏跃。

济明经世才,雕松识寒岁。

济明是经世之才,如雕刻的松树能辨识严寒之年。

怀宝竟迷邦,此岂非良计。

怀抱宝才竟然迷失在邦国之中,这难道不是好计策吗。

名山寻胜士,投老终深诣。

到名山寻访高士,到老终能达到深远境界。

我自所蕲廉,蝉叶真堪蔽。

我自己祈求的是清廉,蝉翼般的叶子真足以遮蔽。

赏析

题解
《次韵钱济明赠感慈长老》是晁补之与钱济明唱和、赠感慈长老之作。诗中讨论了禅宗"一念超十地"与"依缘气"的关系,以幻男女、怖头走等比喻说明执着的荒谬,再写感慈长老的狮子吼和清风说法,最后归于求愚不求慧的自谦。

逐句解读
「我闻栖禅人,一念超十地」——我听说栖心禅修之人,一个念头就能超越十地。

「云何别影事,未免依缘气」——为何还要分别影事,未免还要依凭缘气。

「譬如幻男女,机废根随废」——譬如幻化的男女,机关废毁则根也随之废毁。

「不然怖头走,此病穷三世」——不然就像怖头狂走,这种病贯穿三世。用演若达多怖头典。

「邦公狮子吼,曾使诸天喜」——邦公作狮子吼,曾使诸天欢喜。

「广说无说时,俱成甘露味」——广说和无说之时,都成为甘露之味。

「不知室久如,当有天来侍」——不知禅室已有多久,应当有天人来侍奉。

「城隅竹坞近,梵刹开严閟」——城角竹坞附近,佛寺开启庄严的密室。

「以彼穴中空,清风自来萃」——因为那洞穴中空,清风自然聚集而来。

「我生久更事,求愚不求慧」——我一生经历了许多事,求愚而不求慧。

「清风已说法,不用重宣偈」——清风已经说了法,不需要再宣读偈语。

「开祖照人姿,沧波白苹际」——开祖照人的姿态,在沧波白苹之际。

「居然九奏妙,往往鱼龙戏」——居然有九奏之妙,往往鱼龙戏跃。

「济明经世才,雕松识寒岁」——济明有经世之才,如雕松识别寒岁。

「怀宝竟迷邦,此岂非良计」——怀抱宝物竟然迷于国政,这难道不是良计吗。

「名山寻胜士,投老终深诣」——在名山中寻访胜士,投老终将深有造诣。

「我自所蕲廉,蝉叶真堪蔽」——我所祈求的是廉洁,蝉叶真的可以遮蔽。

艺术手法
"譬如幻男女,机废根随废"以幻术比喻一切有为法,机关一废则幻象全消——说明万法皆幻。

"怖头走"用演若达多照镜不见头而狂走的佛典,写执着的荒谬。

"以彼穴中空,清风自来萃"以穴空风来写禅修之理——虚心则道自至,比喻清妙。

"清风已说法,不用重宣偈"以清风说法写自然即道的禅宗思想,"九奏妙""鱼龙戏"以音乐和祥瑞写开祖的风采。

总体评价
此诗以禅理为核心,从"一念超十地"到"求愚不求慧",展现了一条从追求超越到归于朴素的思想路径。

"穴中空,清风自来萃"的比喻最为精妙,既是禅理也是人生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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