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鲁直谢李右丞送茶
宋 · 晁补之
译文
都城米贵斗论璧,长饥茗椀无从识。
都城中米价昂贵一斗可值璧玉,长久挨饿连茶碗都无缘见识。
道和何暇索槟榔,惭愧云龙羞肉食。
有道之人哪有空闲去索要槟榔,惭愧如云龙般不屑于肉食。
壑源万畮不作栏,上春伐鼓惊山颜。
壑源万亩茶园不设围栏,早春时节击鼓声惊动了山色。
题封进御官有局,夜行初不更驿宿。
题封进贡给御前有专门的官署,夜间赶路初次不在驿站歇宿。
冰融太液俱未知,寒食新苞随赐烛。
太液池冰融化了都还不知道,寒食节新茶苞随着赐烛一同到来。
建安一水去两水,易较岂如泾与渭。
建安的一水和二水,相比起来哪里像泾水和渭水那样分明。
右丞分送天上余,我试比方良有似。
右丞分送的天上余物,我试着打比方确实很相似。
月团清润珍豢羊,葵花琐细胃与肠。
月团茶饼清润堪比珍贵的肥羊,葵花茶琐碎只配入胃肠。
可怜赋罢群玉晚,宁忆睡余双井香。
可怜写完了群玉赋已是夜晚,哪里还记得睡醒后双井茶的香气。
大胜胶西苏太守,茶汤不美夸薄酒。
远胜胶西的苏太守,茶汤不美却夸赞薄酒。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晁补之品茶之作。都城米贵,长饥之人无由识茶,而建安北苑贡茶却为朝廷所专。诗中先写米贵茶稀的现实,次写贡茶的采摘制作与进御之隆重,后写右丞分赐贡茶,以品茶之乐反衬世道之艰。全诗以茶为线索,将社会现实与文人雅趣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都城米贵斗论璧,长饥茗椀无从识」都城米价昂贵一斗米如璧玉般珍贵,长期挨饿连茶碗也无从认识。
「道和何暇索槟榔,惭愧云龙羞肉食」道路和睦之时哪有闲暇索取槟榔,惭愧于云龙之茶让肉食者羞愧。
「壑源万畮不作栏,上春伐鼓惊山颜」壑源万亩茶园不设围栏,初春击鼓惊动了山颜。
「题封进御官有局,夜行初不更驿宿」题封进贡给皇帝官府有专门机构,连夜赶路初不更换驿站住宿。
「冰融太液俱未知,寒食新苞随赐烛」太液池冰融都还不知道,寒食节新茶苞随赐烛而到。
「建安一水去两水,易较岂如泾与渭」建安一水与两水之别,比较起来岂如泾渭之分明。
「右丞分送天上余,我试比方良有似」右丞分送天上剩余的贡茶,我试着打比方确实很像。
「月团清润珍豢羊,葵花琐细胃与肠」月团茶清润如珍馐豢羊,葵花茶琐碎如胃与肠。
「可怜赋罢群玉晚,宁忆睡余双井香」可怜赋诗完毕群玉已晚,宁可回忆睡后双井茶的香味。
「大胜胶西苏太守,茶汤不美夸薄酒」大大胜过胶西苏太守,茶汤不美却夸耀薄酒。
艺术手法
全诗以品茶为表,以讽世为里。
「都城米贵斗论璧」开篇即以米贵写民生之艰,与贡茶之奢形成对照。
「题封进御官有局」写贡茶制度之严密,暗示官场之繁复。
「月团清润珍豢羊,葵花琐细胃与肠」以豢羊、胃肠喻茶之等级差异,设喻奇特而贴切。
「大胜胶西苏太守,茶汤不美夸薄酒」以苏轼自嘲不辨茶味来反衬自己品茶之精,诙谐有味。
总体评价
此诗以茶为题,实则涉及贡茶制度、社会贫富、文人雅趣等多重主题。
「都城米贵斗论璧」与「题封进御官有局」的对比,将民间之苦与宫廷之奢并置,讽意自见。诗中对贡茶制作、运输、赐予的描写细致入微,具有史料价值。结句以苏轼自嘲作比,既增趣味也见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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